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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不在高

诸天从地狱乐开始

虚空在他们的身后渐渐远去,混沌的灰白被一道细细的光线切开,那光线越来越宽,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片温暖的金黄。

  那是人间的黎明。

  跨界的时间偏移,狐仙考核已经结束。

  而太山娘娘仍在原地等待他们的归来。

  当二者气息浮现之时,太山娘娘将发簪插回原位,随即朝胡常乐作揖行礼,感谢他此次的阴阳法界之行,帮助众生解决了一次三界浩劫。

  “胡道友。”,太山娘娘的声音不高,却在这晨光中格外清晰,“此番阴阳法界之行,本宫代众生,谢过道友。”

  胡常乐没有闪避,也没有客套地扶她起来,只是站在那里,平静地受了这一礼。

  “娘娘不必多礼,星死薄我已收回,那阴阳法王往后不会再行越界之事。

  至于苦难之主……她入了轮回。”

  太山娘娘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

  可终究没有问出口,只是轻轻点头,像是早已猜到,又像是终于确认了某个猜想。

  “也好。”

  因为狐仙考核已经结束,胡常乐他们向太山娘娘告辞。

  太山娘娘站目送他们乘云舟离去。

  公元718年,即唐开元六年。

  天边那轮太阳从地平线上跳出来,像一颗刚剥了壳的咸蛋黄,懒洋洋地挂在那里,把半边天染成暖融融的金色。

  胡常青眯着眼看了它一会儿,觉得今天的太阳和昨天的没什么不同,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太一样。

  大概是昨晚修炼时体内的太初元炁又浑厚了几分,看什么都觉得比从前清晰了些。

  他从树上翻下来的时候,带落了几片叶子。

  有一片正好落在他肩上,他也不拂去,就那么让它待着,像是这棵树送他的离别礼。

  脚踩在实地上,膝盖微微弯了弯,卸去最后一点下坠的力道,全身上下的骨节跟着噼里啪啦响了一通,像放了一串小鞭炮。

  不远处官道上,一辆马车正辘辘驶过。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清癯的面孔,中年,眉眼温和,带着几分书卷气。

  那人往这边看了一眼,大概只是好奇这大清早的,怎么有个少年站在树下发呆。

  看了一眼便放下帘子,马车继续向前,朝着长安的方向,但胡常青认出他了。

  倒不是认出了那张脸,而是认出了那身气。

  清正,温润,像一块被水冲刷了很久的玉,不刺眼,却自有光华。

  这是读书人才有的气,不是那种在故纸堆里泡出来的腐气,而是真正读进去的大儒。

  “张九龄。”

  胡常青念出他的名,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父亲说过有些人活着,就是为了让这人间变得好一点。

  他们可能没有通天的法力,没有移山填海的本事,但他们做的事,比移山填海更难,因为他们在一笔一划地改写着人间的命运。

  马车渐渐远了,融进官道尽头那片金色的晨光里。

  胡常青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还很年轻,指节分明,父亲教他太初炼体的时候说,肉身是舟,神魂是桨。

  没有舟,桨无处使;没有桨,舟不得渡。

  所以他炼体,也炼神,不偏废,不急躁,日复一日,像溪水磨石头。

  意念微动,所有落叶轻轻颤了颤,随风纷纷扬扬地飘起来,在他掌心上方聚成一团小小的旋涡。

  落叶聚而又散,重新归于地面。

  官道上又有行人经过,是个挑担的货郎,扁担两头挂着花花绿绿的物什。

  有头绳,有糖人,有拨浪鼓……

  货郎看见胡常青,便吆喝了一声:“小郎君,买糖人不?刚做的,还热乎着呢。”

  胡常青走过去,在货担前站定。

  糖人插在稻草扎的靶子上,他看了半天,指着只糖兔子:“这个多少钱?”

  “三文。”

  从袖中摸出三文钱,递过去,接过那只糖兔子,货郎笑眯眯地挑起担子,继续赶路,边走边吆喝:“糖人嘞~甜滋滋的糖人嘞~

  胡常青举着糖兔子,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总觉得这兔子胖得不像兔子,倒像一只没长耳朵的猪,但他还是咬了一口。

  嘎嘣脆,甜得有些齁嗓子。

  继续朝南,看见一座山,山腰处一个镇子。

  山不算高,却生得极好。

  胡常青站在山脚,仰头望去,只见满山苍翠,层层叠叠,像一匹摊开的绿绸子。

  山腰处,屋瓦参差,白墙隐现,几缕炊烟正从树梢间袅袅升起,被晨风一吹,散成淡淡的雾。

  山脚下,一条大江从西而来,在山前拐了个弯,又向东去,叫江水碧绿,流速不急,像条沉睡的蟒,把山抱在怀里。

  石阶是青石铺的,年头久了,被脚步磨得光滑,缝隙里长着青苔,踩上去软软的,像踩在旧棉袄上。石阶两旁种着槐树,树冠在头顶交握,把阳光筛成碎金,洒了一地。

  有鸟在树上叫,不是一种,是好几种,此起彼伏,像是在对歌。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传来人声。

  不是集市那种喧闹,而是懒洋洋的说话声,像夏日午后的蝉鸣,断断续续,却不让人烦。

  这里没有城墙,没有牌坊。

  只有一条不宽不窄的街道,从这头通到那头。街道两旁是木结构的房子,一楼开店,二楼住人。

  店门有的开着,有的半掩着,有的还上着门板,大概主人还没起。

  开着的店里,有卖早点的,热气从蒸笼里冒出来,白茫茫的,带着包子的肉香。

  有卖布的摊,各色布匹码得整整齐齐,从门口一直摞到里面,像一道彩虹被切成了条。

  还有一间药铺,门楣上挂着济世堂的匾额,字迹已有些斑驳,但还能认出是颜体。

  胡常青在早点摊前站定。摊主是个圆脸的妇人,正在揉面,见有客人来,抬头一笑:“小郎君,吃点什么?有包子、油条、豆乳(豆浆)、黎祁(豆腐脑)。”

  “两个包子,一碗豆乳。”

  包子很快端上来,白白胖胖,冒着热气。

  坐在条凳上咬了一口,是猪肉大葱的,馅料扎实,汤汁丰盈,烫得胡常青直吸气。

  妇人又端来豆浆,白瓷碗里盛着乳白色的浆液,表面结着一层薄薄的膜,是他喜欢的那种。

  “小郎君是外地来的吧?”,妇人一边揉面一边搭话,“看着就面生。”

  “路过。”,他含糊应道,又咬了一口包子。

  “路过好啊。”,妇人笑道:“路过就是有缘。咱们这镇子,平时没什么外人来,清净是清净,就是有些闷。”

  胡常青喝了一口豆浆,问:“这镇子叫什么?”

  “江湾镇。”,妇人指了指山下的江,“就因着那道湾,所以叫这名。那江啊,到了咱们这儿就拐弯,乖得很,从来不闹水患。老人们都说,是有山神爷镇着呢。”

  胡常青点点头,没有接话。

  他一边吃,一边用余光打量着这条街。

  街上的行人不多,大多是本地人,彼此认识,见面打个招呼,聊几句闲天。

  有个老头拎着鸟笼走过,笼里的画眉叫得正欢;有个妇人抱着孩子从药铺出来,孩子手里攥着几颗蜜饯,吃得满脸是糖。

  还有个少年,和他年纪相仿,背着书箱从街那头走来,脚步匆匆,像是赶着去什么地方。

  那少年经过早点摊时,忽然停下来,看了胡常青一眼。

  “你是新来的?”,少年问。

  胡常青看少年穿着青布长衫,面容清秀,眉宇间有一股书卷气,眼神很亮,像山间溪流里被阳光照着的鹅卵石。

  “路过。”,胡常青说。

  少年点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他又看了胡常青一眼,然后转身,继续匆匆赶路。

  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对了,你如果要住店,别住街头的悦来客栈,那家的被子潮。街尾的平安客栈好一些,掌柜人厚道,床也干净。”,说完,他便走了,脚步依旧匆匆,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胡常青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那是许家的老三。”,妇人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姓许名明远,在镇上的学堂读书。这孩子脑子好使,先生说他将来能考中进士呢。”

  胡常青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吃完包子,喝完豆浆,付了钱,在街上慢慢走着。

  街道不长,从头到尾不过二三百步,他来回走了两遍,把每个地方都看了一遍。

  这镇子很小,小到藏不住什么秘密,但又很大,大到足够一个人在这里过完一辈子。

  胡常青街尾找到了那家平安客栈。

  门面不大,木门敞着,里面是一个小院子,种着几株月季,开得正艳。

  一个白发老翁坐在藤椅上打盹,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笑眯眯地问:“住店?”

  “住一晚。”,胡常青说。

  “二楼,靠南那间,能看到江。”,老翁站起身,从墙上取下一把钥匙,递给他,“一晚二十文,包饭。”

  胡常青接过钥匙,上了楼。

  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樟木香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一床一桌一椅,收拾得干干净净,江风从窗外面吹进来,带着水的凉意和植物的清气。

  他走到窗前,凭栏望去,大江在脚下缓缓流淌,阳光洒在江面上,碎成千万片金鳞。

  远处,有渔舟在江上漂着,船头立着几只鸬鹚,偶尔扎进水里,叼起一条银亮的鱼。

  岸边有人在洗衣,棒槌起落,啪啪作响,隔着这么远,听来像是一首古老的歌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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