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瞬间,脚下便踩到了实地。
安靖正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陌生的天地。
天空是灰蒙蒙的,没有日月星辰,脚下是坚实的土地,土质呈暗红色,混杂着碎石与枯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特的气息,那是腐朽与新生并存的味道,眼前出现的是一片嶙峋的怪石林,一丛丛半人多高的灌木生长在这些石缝当中。
微风的吹动下,石林中不时传来树叶摆动的声音,远远地看过去又好像是人影在闪动。
安靖正向前走了数千步,突然一阵打斗声从不远处传来,他尽量避免发出动静,悄悄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过去。
灵符的爆炸声不时地响起,在距离战场大约三百米处,安靖正藏身在一块石头后,探头向着战场看去。
一个驭使飞剑的炼气七层修士,正在与一头栖山岩蜥相斗。
成年栖山岩蜥基本都是炼气中期的妖兽,行动比较缓慢,攻击力不强,但胜在皮糙肉厚,肉身的防御能力不低。
在观察了一阵后,安靖正暗自摇了摇头。
栖山岩蜥在炼气中期的妖兽中实力都排不上号,这位炼气后期的修士竟然花了这么长的时间都没有解决……
导致这场战斗势均力敌的原因,其实并不复杂,简单地用一个字来概括,就是“穷”!
这名修士除了使用低阶灵符,从头到尾一直都是运用着那柄飞剑作为攻击手段。
可惜的是,那柄飞剑只是一件下品法器。
面对这头栖山岩蜥,竟然无法对其造成致命伤害,而这头岩蜥对于身体表面的小伤口也是丝毫不在意,甚至还有着越战越勇的意味。
在安靖正眼中看来,这场战斗有些索然无味,也猜到了这位散修的想法,那就是积小胜为大胜,通过这些小伤口慢慢给这头栖山岩蜥放血,最终磨死这头妖兽。
又观察了一阵后,安靖正本来准备悄悄离去,忽然间他再次隐蔽起来,因为就在刚才又有似他的来客藏匿在了附近。
大约过了一个半时辰的时间,栖山岩蜥最终还是倒在了散修身前。
只见散修哈哈一笑,走向栖山岩蜥的尸体,准备收割栖山岩蜥身上的材料。
就在散修弯腰之际,一柄漆黑的飞刀从他身后袭来,散修甚至都没有察觉。
安靖正挥动三华枝,一道光幕凭空出现,阻拦住那柄飞刀。
“叮!”
飞刀撞击在光幕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飞刀身漆黑,隐隐有符文流转,显然是一件淬了剧毒的暗器。
那散修听到声响,猛地回头,看到那柄距离自己后心不过三尺的飞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谁?!”
他厉声喝道,同时迅速后退,背靠栖山岩蜥的尸体,飞剑横在胸前,目光惊疑不定地扫视着四周。
石林中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灌木的沙沙声。
安靖正隐身在巨石之后,没有现身。
只是静静看着那道飞刀袭来的方向,东南方约五十丈外,一处灌木丛生的石堆之后,隐约有一道气息正在迅速远遁。
那气息很弱,才炼气五层,显然是见偷袭失败,果断逃离。
安靖正没有追击,而是收回目光,看向那名惊魂未定的散修。
那人约莫三十出头,面容清瘦,衣着破旧,袍角还有几个补丁。
此时此刻,他紧握着飞剑,额头上冷汗涔涔,显然是被刚才那一下吓得不轻,紧紧盯着飞刀袭来的方向看了许久,确定没有后续攻击,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多谢……多谢道友相救!”
男子朝着四周抱拳,声音里满是感激,却不知道救他之人在何处。
安靖正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看着那人,片刻后,微微摇头。
此人太过大意,与妖兽鏖战一个多时辰,消耗巨大,却在取胜后第一时间放松警惕,连最基本的警戒都没有。
若非他恰好在此,这里已经有一具尸体了。
不过,这不是他的事。
他救他,只是顺手。
安靖正转身,准备离去。
就在这时,那散修又开口了:“道友既然出手相救,可否现身一见?在下莫锋,散修一名,无以为报,这头岩蜥的材料,愿与道友平分!”
男子的声音诚恳,目光热切地扫视着周围的石林,试图找到那个救他的恩人。
安靖正脚步微顿。
平分材料?
那头栖山岩蜥,皮糙肉厚,防御不错,但论价值,他根本看不上眼。
不过,此人倒是知恩图报,比那些见利忘义的家伙强些。
安靖正依旧没有现身,只是抬手,屈指一弹。
一缕极淡的灵光自指尖飞出,精准地没入莫锋腰间的储物袋,顺便化去悬空的那柄飞刀。
莫锋一愣,随即感应到什么,连忙打开储物袋,发现里面多了一枚玉简,那是一枚记录着炼气突破筑基的修炼心得。
“这……”,莫锋还想要道谢,在原地仔细寻找,发现石林中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身后,那散修的声音隐隐传来: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安靖正充耳不闻,继续前行。
石林渐渐稀疏,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
远处,五道身影正在与妖兽搏杀,灵光闪烁,轰鸣声不断。
围攻妖兽的有五名修士,配合默契,进退有度,显然是某个修仙家族的子弟。
一人正面牵制,两人侧翼袭扰,两人在后策应,法术与法器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那头岩峰巨熊牢牢困在中央。
闻厮杀声渐渐远去,他选择绕路而行,只因众生各有机缘,而属于他自己的机缘则在别处。
安靖正抬眸,望向秘境更深处。
那里起伏的丘陵连绵不绝,偶尔有嶙峋的怪石突兀而立,如同沉睡巨兽的脊背。
更远处,隐约可见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雾气,乳白色的,缓缓翻涌,仿佛活物。
那片雾,与寻常的瘴气不同。
雾气如同活物般在他身周翻涌,触感湿润而微凉,却没有任何阻碍。
三华枝轻轻震颤,顶端三色小花绽放出柔和光华,将雾气悄然排开,为他开辟出一条无形的通道。
一步踏出,雾散。
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被雾气环绕的空地,方圆约百丈,地面平整如镜,铺着某种不知名的青灰色石板。
石板之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岁月的侵蚀让许多纹路变得模糊,却依旧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古老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