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靖正缓缓起身,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悦耳的爆鸣,如珍珠落玉盘。
身上那件沾染了血迹和尘土的观山宗外门弟子服饰,此刻显得格外碍眼,他随手一拂,附着在衣物上的污渍尘埃尽数脱落,衣服本身也显得挺括了几分。
感受着体内圆融如一的力量,安靖正望向观山宗方向,眼神平静,随手隔空掐灭了之前袭击原身的妖兽魂灵。
“该回去了。”
一步踏出,身形已出现在数丈之外,再一步,便融入山林晨雾之中,朝着观山宗山门方向而去,速度快逾奔马,却又轻盈如风。
抱扑山深处,几只开了些许灵智的妖兽,在安靖正离开许久后,才敢从藏身之处探头,望向坠圣崖的方向,兽瞳中残留着敬畏与困惑。
那里,似乎还萦绕着某种令它们本能颤栗又向往的圆满气息。
朝阳完全升起,金光刺破云海。
安靖正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回到了观山宗外门弟子聚居的翠微谷。
谷口立着一块巨大的青石,上刻翠微二字,笔力遒劲,隐隐有阵法波动流转,不仅仅是简单的预警和标识法阵。
此刻天色尚早,谷中却已颇为喧闹,穿着统一棕色外门服饰的弟子们来来往往,有的行色匆匆赶往讲法堂或任务殿,有的则在谷中空地上切磋演练。
安靖正刚一踏入谷口,便立刻感受到了数道目光的注视。
这些目光含义复杂,有惊讶,有疑惑,更多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与隐隐的嫉妒。
“咦?是王荣?他昨天不是接了采摘雾蛇草的任务,去抱扑山深处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看他样子……气息好像有点不一样了?难道他突破炼气了?”
“淬体九重去采雾蛇草都勉强,他那三灵根资质虽好,可入门才一年,能稳住淬体九重就不错了,突破炼气?做梦吧!”
“不对,你们仔细看!他……他好像没有灵力波动?不,不是没有,是极其内敛,但给人的感觉……深不可测!”
“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判若两人?莫非在抱扑山有了奇遇?”
窃窃私语声随风飘来。安靖正仿若未闻,目不斜视,径直朝着记忆中原身所居的简陋小院走去。
根据王荣残留的记忆,外门弟子居住条件依修为和贡献划分,原身作为法修长老领进门的弟子所以才分得了一个带小院的独立石屋。
虽偏僻简陋,胜在清净,但这也成了某些人眼中德不配位的罪状之一。
果然,刚走到清水小院所在的僻静巷道口,三个人影便拦在了前方。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面容粗犷,抱着胳膊,斜睨着安靖正,正是外门中有名的刺头,同为淬体九重的赵虎,他身后还跟着两个跟班,都是淬体六七重的修为。
“哟,这不是我们的天才王师弟吗?”,赵虎咧嘴一笑,露出黄牙,语气嘲讽,“听说你昨天雄心勃勃去抱扑山找灵药了,怎么,是遇到危险灰溜溜跑回来了,还是根本就没敢进山,在外面躲了一夜?”
旁边一个跟班嗤笑道:“虎哥,我看是后者吧!就他这细皮嫩肉的样子,怕是听到妖兽叫就腿软了!”
另一个跟班帮腔:“就是,白白占着这么好的院子,还有长老的关照,修为却没什么长进,真是浪费资源!”
赵虎上前一步,逼近安靖正,试图用身高和气势压迫他:“王师弟,师兄我最近修炼到了紧要关头,感觉你这院子灵气似乎比我那边浓郁一丝。”
“反正你看起来也没啥收获,不如跟师兄换换,你放心,师兄不会白占你便宜,这块下品灵石,就当补偿了。”
他摊开手,掌心是一块黯淡无光,杂质颇多的下品灵石,在外门底层弟子眼中也算不错,但与长老给的独立小院价值相比,无疑是羞辱。
周围已经悄悄聚拢了一些看热闹的外门弟子,大多抱着事不关己,看好戏的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