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狂欢街区里,安靖正踏入狂欢赌场的那一刻,喧闹的声浪与斑斓刺目的光线如同有形的潮水般扑面而来,瞬间将他淹没。
大厅极其开阔,挑高至少十米,悬挂着无数璀璨的水晶吊灯,将每一寸空间都照得亮如白昼,几乎让人忘却外面是深沉的黑夜。
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水、雪茄烟叶、酒精以及一种金钱与欲望蒸腾后的甜腻气息。
衣着光鲜的男女穿行其间,荷官们穿着统一的制服,面带职业性的微笑,手法娴熟地发牌或摇骰。
轮盘滴溜溜转动的嗡鸣、筹码堆叠的清脆声响,赢家的欢呼与输家的叹息咒骂,交织成一首永不停歇的金钱交响曲。
大概是因为安靖正的打扮并不体面,并没有谁来招待他这个新面孔,最后还是他自己找到了一个柜台,兑换到了一千的筹码。
柜台后穿制服的女服务员甚至有些略微嘲讽的说了一句:“祝你有个好运气,先生。”
安靖正对女服务员那丝若有若无的嘲讽恍若未闻,手上捏着那枚代表一千元最低面值的塑料筹码,在他指间随意转动。
筹码冰凉的与这金碧辉煌的殿堂格格不入,他并非为赌而来,至少不完全是。
迈开脚步,没有走向那些需要大量本金或复杂技巧的百家乐和二十一点区域,也没有去碰纯粹运气与噪音巨大的老虎机。
穿过人群的他,像一尾逆流而上的鱼,最终停在一张相对冷清的赌桌前。
骰宝,简单的猜大小,或猜具体点数。
荷官是个面色苍白,眼神有些空洞的年轻男子,机械地摇动着黑色骰盅,动作虽然标准,却缺乏生气。
桌边只有零星几个赌客,安靖正在大的区域放下了他那枚孤零零的一千元筹码。
荷官看了他一眼,眼神在那寒酸的筹码上一掠而过,脸色毫无波澜的揭开骰盅。
“四、五、六,十五点,大。”
安靖正的一千筹码变成了两千,他没有收回,而是将两枚筹码再次推到了大上,周围有人瞥来目光,带着点看新手瞎蒙运气的漠然。
随着骰盅再开。
“五、六、六,十七点,大。”
两千变四千。
安靖正依然没有收手,这次他将四枚筹码,推到了三个骰子总和为十三点的特定区域。
这个区域赔率很高,但概率极低。
荷官摇骰的动作似乎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旁边一个老赌徒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但骰盅揭开,“四、四、五,十三点。”
荷官苍白的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眼神里的空洞被一丝讶异取代,将一大摞筹码推向安靖正。
一瞬间,安靖正面前的筹码从四千膨胀到了数万,周围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几个赌客的目光变得惊疑不定,开始认真打量这个穿着普通的年轻人。
那个老赌徒也坐直了身体,眯起了眼睛。
安靖正依旧没什么表情,他没有继续全部下注,而是将一部分筹码收起,留下约一万,再次推了出去。
这次,他押的是三个骰子点数完全相同,又称即为围骰,是赔率最高,也最难出现的区域。
荷官的手背泛起了细微的青筋,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更加用力花哨地摇动骰盅,骰子撞击内壁的声音密集如雨。
摇骰时间比前几次长了许多,最后砰地一声重重扣在绿色绒布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黑色的骰盅上,附近几张赌桌似乎也察觉到这里的异常,有不少人探头张望。
安靖正只是安静地等待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沿,节奏稳定。
伴随荷官缓缓揭开骰盅,三枚鲜红的三点,如同三只冰冷的眼睛,凝视着所有人。
“围骰……三点……”,荷官的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哗然声低低响起。这张原本冷清的赌桌瞬间成了小范围的焦点,安靖正面前的筹码堆成了小山,粗略看去已接近百万。
这已不是运气可以解释,荷官按下了桌下的某个隐蔽按钮,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慌乱与冰冷交织的神色,他并非完全的人类,至少不完全是。
所以他能感觉到,刚才骰盅里的骰子,在某个瞬间似乎完全脱离了控制,仿佛被一种无形的意志强行安排成了那个结果。
这不是出千,这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压制。
安靖正终于抬眼,他看向荷官,目光平静无波,却让荷官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帮我兑换了吧。”,安靖正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周围的低语。
荷官僵硬地点点头,示意旁边候着的服务生过来清点筹码,而就在这时,两名体格健壮的男子悄然出现在安靖正身后左右。
“先生,您的运气令人惊叹。”,其中一个面带微笑,语气却不容置疑:“我们经理对您很感兴趣,能否请您移步贵宾室,喝一杯?或许,那里有更适合您施展才华的游戏。”
安靖正看了一眼那堆积如山的筹码,又看了看眼前眼神空洞深处藏着惊惧的荷官,以及身后两名伪装成保安的存在。
知道自己已经引起了注意,不只是赌场管理方的注意,恐怕也触动了某些更深层的东西。
“带路吧。”
语气平静的仿佛只是接受一次普通的邀请。
转身跟着两名保安离开喧闹的大厅,走向侧面铺着厚实地毯的安静通道,身后那张骰宝桌暂时关闭,原本荷官被替换下来,赌客们仍是在议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