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蛊生效了。
但是谢清呈挣脱了血蛊,他回来,他看着贺予带着血带着伤的脸颊,看着那个人眼里的震动。
他听到贺予说,他不能没有他,他需要他。
原来有人那么炽烈地需要着他。
原来他已经残破的身躯,还可以牵系着另一个人的生死。
他低下头,主动吻上了贺予的唇。
贺予愣了一愣,落了泪,哪怕明知道这可能不算是爱意的表达,哪怕知道这或许只是谢清呈的歉疚动容和对别的事情的回应,他还是很高兴,抱着他,回吻过去。
娱乐公司的事情告一段落,他们两个保持着略有松动的关系相处。
贺予生日那天,他说,要请谢清呈去看剧。他说会等他,也真的一直在等,等到灯熄灭,等到剧散场,等到所有人都离开。
谢清呈处理了事情,姗姗来迟。
贺予最后等来了一把撑在头顶的伞。
等来了他的谢哥,等来了他喜欢的人。
等来了一生唯一真实的一句,生日快乐。
【他是他过去所有的光与热,他爱上太阳之后,便爱上了每一寸光明,他是定要等这颗恒星熄灭,爱火才会成烬的。】
再后来,在那个很有古典特色的酒吧,贺予伸出手,邀请他跳一支舞。
爱欲不可收。
那是段最好的时光。
但是美好总会逝去,一切的一切,总会被意外打破。
谢清呈知道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他总得割舍,总得说绝情的话,总得把自己的心思熄灭,总得让贺予,哪怕没有他也能好好地活下去。
真奇怪。
他一边希望别人需要他,一边又想让大家都不需要他。
摩天轮下,一个接一个的人离开。
可是贺予总会过来抱住那只把自己折腾得快要散架的小熊。
热烈的。温热的。
但是总要结束的。
他推开他。
后来,意想不到的荒唐重逢。
说不清道不明的放肆宣泄。
再到,误会重重的分别。
和措不及防的再见。
爱和恨缠绵入骨,早就分不清谁是谁了。而谢清呈对贺予,从愧疚,到不舍,到提起就会痛,再到放任那点名为“喜欢”的情感疯长……
他为他流泪,盲了一只眼睛。
可是贺予不知道。
哪怕再见,也是在外人阻隔和自己内心的纠结下有了太多误会。两个人都不说爱,都要刺着对方,都要踩着心尖的那点去磋磨去蹂躏,好像那样,就可以保持表面的云淡风轻。
可是爱欲不可收。
其实贺予遭遇的海难原非谢清呈所愿。
其实他信任他,他不想让他做不可挽回的事情。
其实,他从来没有因为陈慢选择抛弃过他。
只是有了信息误差,有了眼前看到的所谓真实,就如此了。
本来不该如此的。
当时,贺予写了很长很长的遗书。
【“其实我并不希望这封遗书能够真正地派上用场,因为我才二十岁,我有喜欢的人,我还不想死。可有的事情我必须要去做掉,有些人等了一个真相太久,而我终于有这样的机会可以接近,所以我只能去冒险。”】
谢清呈看到了。
他有点不太敢看那些水母。它们以前会让他平静,现在会让他想到贺予。
想到大海。
想到葬送了他生命的海。
想到他当时的犹豫。
所有人,都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他。
他很疼,身体和心都疼,眼睛也疼。
可是日子还是要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