婳未不急不慢地走在河面上,像走在一条平滑的康庄大道上,仔细看去,她脚不沾水,每走一步,她的脚下就升起一抹光幕。
婳未看见远处,烟雾缭绕的尽头,是一栋孤独的房屋,它仿佛是这个世界上最孤独的守望者。
婳未走近如升楼,灵婆等在了门口。
“我还以为传闻是假的。”
婳未看向灵婆,能看见她这副苍老干瘪皮囊下的美艳漂亮灵魂,更有无数锁链牢牢地缠绕在她的灵魂上,将她死死地禁锢在这副不人不鬼的身躯里。
“你是哪位天神的后裔?”
婳未颠颠手里的彩彩,换了一只手。彩彩抬头瞄了一眼婳未,又看向如升楼里那一只只露出黑幽幽眼瞳的黑猫,它跳了下来,跟老大爷似的走了过去。
一声“喵”叫。
黑猫们四散奔开,有些则立刻前爪着地,趴伏下来,谄媚地低下脑袋。
婳未看着作威作福的彩彩,她没阻止,反而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宠溺的微笑,“灵婆,彩彩贪玩了些,不介意吧?”
灵婆能感觉到随婳未懒散话语裹挟而来的威压,极轻的问话,却重的她差点儿双膝一软。灵婆收起了轻视之心,再不敢因为看婳未年幼,而轻视于她。
幽冥一族,果真得天独厚,不可小觑。
灵婆态度恭敬:“不介意。”
“很久以前,你们似乎快将这个世界捅出了一个大洞,更是忘记了天神的职责,差点儿酿成滔天大祸。也不知道现在残留的神族后裔,能不能记得天神的职责。”
“不为己,而为公。众生平等,顺道法自然,慈悲为怀,有舍生取义之勇。”
“是他们错了。”灵婆怅惘接话,她想到了过去的自己。因为一个小小的私心,她犯了错,想要弥补、想要赎罪,却犯了更多的错,就像一个雪球越滚越大,然后发现无力回天。
她在这里修行和赎罪,本就是活该。
灵婆嗤笑:“我也错了。”
婳未问:“你想要自由吗?”
灵婆眼底生起一抹亮光,随后发出一声轻叹,“我的罪没有赎完。”
“赎罪的方式有很多种。你应该也知道我出现在这里的缘故。”婳未动了动腿,站这么久她累了,“有地方坐吗?”
灵婆心里生出一丝好笑,也就这一刻,她觉得眼前的幽冥一族不大,不是老气横秋,而是有着孩子气。
灵婆领着婳未进了如升楼,她让黑猫们搬来了一把躺椅,并备上了点心和茶水。
婳未坐到了椅子上,她吃了一块枣糕,喝了一杯茶水,才继续说,“我需要让三界重新归位,如升楼前面的三途河将流入地界,魂魄将由地界掌管……你去找一下鼠婆吧。”
灵婆握着手里的水杯,一双古井般的眼睛倒映在水里神色不明。
“你是担心你身体里的封印吗?”婳未手一挥,解开了灵婆身体的一半封印,坐在椅子上的老人渐渐年轻,恢复成了一个身材前凸后翘的美人,“如升楼的地界不会束缚你了。”
“告诉鼠婆,做好搬家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