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宁溪眼神冰冷,漠然注视着台下的茫茫人海,但她一眼便认出了身上有光的简云瑾,在这翩翩少年身上停留了几秒,又立马收回目光。
她本以为他是她的救赎,没想到是又一个深渊。
十年前
月宁溪原身家庭并不好,她生活在黑暗的阴影当中。母亲穆柔明明一开始本是一个顶顶好的妈妈的,但奈何父亲月棠宗,酗酒赌博抽烟样样都沾,每天晚上回来醉气熏熏,还耍酒疯,一言不合就殴打穆柔。穆柔深知只有女儿变得强大,才有能力保护自己,所以一向温顺的她忽而对月宁溪严厉起来,样样要求月宁溪做到做好为止。导致月宁溪多了几分成熟稳重的样子,6岁孩童像10来岁一样……
小小的月宁溪不懂妈妈的良苦用心,误解了妈妈对她的爱,她讨厌这样子的妈妈,她喜欢说话温温柔柔的妈妈,给她讲睡前故事的妈妈,陪她去游乐场玩的妈妈,而不是现在强逼她学强逼她学会做饭洗衣服,学会骑自行车,学跆拳道,给她布置很多很多本不是她这个年龄应该做的作业……
穆柔和月棠宗每天晚上都会争吵,月棠宗还总是动拳相向,穆柔为了自保,也只能拼命地殴打月棠宗,但穆柔不知道地是她和月棠宗互相殴打的画面已经深深地印在了月宁溪心里,成了她不肯揭开的伤疤。
月宁溪每天晚上都不会有个好觉,还总是做噩梦,梦里真切重现出她父母互相殴打的情景——
一天晚上,月棠宗狗改不了吃屎,又去酒吧和他的狐朋狗友一起喝酒。不知是喝了多少,今晚他的情绪比平时还要差,也不稳定,他晃晃悠悠地回了家,打开房门,手里还拿着喝了大半的酒瓶,一进来酒精的气味充斥着房屋。
但月宁溪和穆柔早已见怪不怪,可就算她们不多管闲事,也会惹到月棠宗的不快,他眼睛布满了血丝,满眼仇恨地盯着她们母女俩,下一秒,他举起手中的酒瓶,狠狠地向穆柔砸去。
穆柔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
月宁溪盯着眼前的一幕,洁白的地板上绽开了鲜红的花,她眼睛怒视倒在沙发上呼呼欲睡的月棠宗,看着地面上的酒瓶碎片,心中冒出不好的想法,她手里紧捏着碎片,一滴滴鲜红的血滴落地板,但她却没有感到丝毫的疼痛。豆大的泪珠划过脸颊,理智战胜仇恨,月宁溪缓缓放下碎片,走到穆柔跟前,穆柔的头早已血肉模糊,还存着一丝气息,她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她发疯了似的冲到邻居家,凶狠的敲着门,门开了,是邻居的小男孩简云瑾。
“怎么了?”简云瑾睡眼惺忪。
“云瑾哥哥,求你帮帮我,我只有你了。”月宁溪眼睛通红,头发凌乱,扯着简云瑾的衣角哀求。
月宁溪不等简云瑾问下一句,就牵起他的手立马飞奔到案发现场,简云瑾看到之后脸惨白,手心渗出汗来,双脚不自觉颤抖,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他摸摸月宁溪的头,安抚说:“没事的,这只是一个梦。你乖乖待在这儿,等着哥哥。”然后立马冲回去找他的爸爸妈妈来处理
毕竟这种事情不是年仅6岁的小孩子能够处理的。
简云瑾跑回去后赶紧叫上了他爸爸简凌和他妈妈温汶。他们夫妇看简云瑾怎么火急火燎地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立马拿出手机拨打了110和120。
医院里
“病人失血过多,抢救无效,节哀”医生摇了摇头,表示无可奈何。
这时,手术门打开。护士缓缓推出了穆柔的尸体,月宁溪不愿面对这一切,但她逃不了,也逃不掉。她双眼通红,眼里属于6岁孩童天真无邪的光没有了 ,换来的是眼里说不尽的深邃与忧愁,在她眼里已然看不出任何情绪了,双眼黯淡,难道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吗?
就在这一天,有一个小女孩把自己的内心彻底封锁起来了,明明她还只有6岁啊,本是不谙世事的年纪,却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简凌和温汶看到月宁溪这样,不禁眼眶泛红:“这孩子,明明之前是那么开朗阳光的啊,怎么才一晚上,就……成这样了。”
简云瑾他不知道眼前的女孩已被折断了翅膀,掏出兜里的糖果,递给月宁溪“宁溪妹妹,别怕,我会永远保护你的,你就尽管躲在我身后。”
月宁溪眼泪这一刻喷涌而出,抱住简云瑾,抽噎道:“哥哥,我把妈妈弄丢了,我找不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