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已至,蝉鸣聒噪,刺眼的阳光照在身上,心里也丝毫宁静不下来。
总归是大雨的滂沱而至,乌云侵袭在一家传承已久的中医药馆上方,天色阴沉,已然看不见瓦上发黑的青苔,连那块挂着刻有大字的牌匾,“承安堂”。顺着屋檐缝隙,滴落点点雨珠,最后掉入青色石板的坑洼中,形成一圈一圈的波纹,同时也顺着少女白皙的肩头流下,沾湿了衣裙。
“喃喃,别看了,往后面站点儿,不然要感冒了哦。”说话的是许琦女士,约莫不过四十岁,一身青色素衣,温柔随和的性子,正在忙着称量药材,写备录。不过到底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眼前站在馆廊门口,袭一身白裙的少女如那还未盛开的栀子花,清雅又随性。
“知道了,妈妈。”少女撇撇嘴角,不似在外人面前的恬静,却有点俏皮。突然,“妈妈,我们要回G市吗”丁喃边问边踢着旁边的小坑洼,白净的帆布鞋都沾了点泥。“等爸爸…从B市回来吧…”丁喃听着妈妈犹豫的声音,在心中暗骂自己活该问,也是,她这个爸爸丁亦志,在丁喃出生时就说要为妻女好好工作,让她们有个不被物质束缚的生活,到底是人心难测,换了个高薪工作却成了不务正业的模样,和一个女同事纠缠不清,上一周喝醉回家嚷嚷着要离婚,这不现在还陪着那个女人在B市旅游…
丁喃知道她的妈妈虽说表面冷静答应了,心里却别有一番滋味,即使十几载夫妻感情已然消磨殆尽,她也不想让她的喃喃以后没有父亲的呵护。“妈妈”,许琦正准备收拾心情面对女儿时,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抱住她的腰。是母女的静默,脸上划过泪痕,“没事的,喃喃,你以后也会和妈妈一起生活的很好很好…”
眨眼间,没有拉完的窗帘缝中射出一抹晨光,洒在少女白皙的脸上,如蝴蝶般扑闪扑闪的睫毛动了又动,睁不开眼,用小手挡了挡,才意识到自己必须要起床了。马上坐起来,揉了揉模糊的双眼,是早起的哈欠,流出一滴生理泪水,划过那颗右眼角下方的小痣。想着昨天与妈妈说清后,心里的阴霾也就散去,还要去帮妈妈采购药材呢。“又是美好的一天!”少女每天都对崭新的自己顺说着。咚咚咚,是丁喃忙着下楼的声音,木制楼梯不好的就是这个。“怎么不再睡会儿啊,现在还早呢。”看见丁喃,许琦女士微皱的眉头立即缓和,但还是被少女不动声色的察觉到了。“妈妈,是出什么事儿了吗?”“唉,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你外公上次不慎摔了现在住在医院里吗,那个卖药材的人又约妈妈今天去拿,可是外公今天要出院办手续,实在有点力不从心了。”“放心,妈妈。我去,我可马上就十七岁了。”丁喃飞快迈上楼,把身上的吊带睡裙换成领家姐姐的白色卫衣和浅蓝牛仔裤,戴上口罩,把那柔软披散的长发扎成丸子头,去医院接爷爷。
随即是晨曦下被雨雾罩住的医院大门,来来往往的行人手上不是外买的热腾腾的饭菜,就是病人手续单,检查单…丁喃走过护士台前,甜甜地问:“姐姐,你知道病房306在哪里嘛?”看着少女乌黑灵动的眼瞳,就知道口罩下是怎样的乖巧懂事,护士姐姐立即回答:“上3楼右转直走就可以看见了。”“谢谢姐姐!”顺着方向,少女在看不见的人群中穿行,走到电梯门口,看见几个医生推着一架病床,上面被绷带包裹的人脸上可见斑斑血迹,露出的嘴角也是青肿,渗出的血被抹在一侧,不堪入目。想着大约是急救,丁喃便迅速闪身给他们让路,只能走楼梯了,可惜没有灯,关键是出门也忘了带手机,这黑漆漆的。医院里总该不会出现什么奇怪的人吧,带着这种想法,丁喃小心翼翼地走向那个隔间,正准备推安全门。
“阿霁,那人怎么办?”说话的人担忧地问,“什么怎么办?”是慵懒的低哑的声音,少年玩弄着手上的打火机,不时冒出来猩红的火苗,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尖还夹着一根烟。一副莫不关己的样子,就好像一个小时前在巷子里,拿着球棒把人打到急救室的不是他。一刻寂静中,少年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声轻笑“他就该躺在这儿。”丁喃感觉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一些不可言喻的事情,“你在那儿干什么?”一名护士的询问把丁喃拉回现实,然而5先反应过来的是跑!就当作里面那两位大哥说的她都没听见…等陆尚怀打开门后,他们只看见了一抹白色身影。“走吧,阿霁,去看看那小子?”“嗯。”林霁随后走了出来,偶然一瞥地上有个小鸟挂坠,上面印着“喃”字,路过垃圾桶,正打算扔进去,不觉让他回忆起刚才的那抹白色,算了,先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