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姀愿意和苏礼相认有个前提,即苏叶不能将有关归云寨、谢家及言归的事透露给苏礼分毫。
要圆谎,很简单,不用他编她教甚至提示,有现成的可以捡来用。
侥幸从山匪手中逃出,失去记忆,流浪几个月到襄州附近,被常家收养,当了常云的童养媳......
一切都很完美,基本没有漏洞。
谢和与谢云铮等人是朝廷钦犯,为隐匿自身无疑要改名换姓,温玉姀同他们一起,自然也会改来改去地有多重身份。
苏礼像往日一般回家。
苏叶在后院同他谈起自己在襄州的所见所闻之时,温玉姀就潜身在不远处的假山后。
温玉姀不愿立即见到苏礼,又想亲自听到他的反应,到了家再次提出要求。
苏叶不信苏礼是谢和口中那种人,知道苏荷活着回来的事定也不会计较这些小事,反而该高兴,对她的要求无一不应。
将乎一年未见,回到京城的当天苏叶就与苏礼提了些在外面的事。
关于温玉姀,他提过一句。
碍于温玉姀的心情,他强行按住自己想说的冲动,愣是只简单提一句。
今日温玉姀愿意同他回家认亲,他还有些不敢相信。
平复整理好思绪,见到苏礼,最后选择从在襄州说起,没有一来即提出阴差阳错寻到苏荷的事。
其间苏礼很有耐心,看着池塘里的鱼,安静地听苏叶讲一个听上去与他没有任何关系的人和事。
苏叶没那种话痨的爱好,当真毫无关系,不可能有那个闲情逸致与他聊。
谈及温玉姀避不开姬阳。
起初苏礼以为苏叶看上了温玉姀,说这些是终于开窍,想成家。
虽然她身世和经历不太清白,但两父子共同生活多年,并非不是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偏偏涉及到姬阳。
听到苏叶说姬阳为她上门找人退亲,只差直白地表明姬阳对她有意思,苏礼眉头微皱,插了一句。
“爹。”苏叶没有正面回答,“您先听我说完,好吗?”
苏叶鲜少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不用,苏礼多半也是说个好字。
“好。”
苏礼一袭简朴灰色长衫,眉眼谦和温润,举手投足间尽显斯文儒雅之气,不再打岔地听着这个从表面看去与他、甚至与苏叶没多少关系的事。
温玉姀不自觉地抓紧一旁的假山,透过细小缝隙盯着他的眸子一片晦涩,好像这样就可以看透他皮囊下的真实面孔。
苏叶说得算是简单,很快来到南夷,提及温玉姀腰间的胎记。
“胎记是深紫色的,长剑形状,与小妹的一模一样。”
幼年流浪被收养,记不清过去,有个和苏荷一样的胎记,苏叶专程谈了这么多有关她的事......
到此,苏礼如何听不出苏叶只差指名道姓地说温玉姀就是苏荷,他当年没找到尸身的小女儿。
“父亲。”
空气沉寂良久,苏礼迟迟没做出任何反应,苏叶忍不住再次开口。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他脑海里闪过那个自己不信、也不该有的念头,“你难道不为我寻回小妹......”
“你查清楚了?”
高兴二字没出来,苏礼倏地站起来,一把握住苏叶的双臂。
苏叶看着他,道:“有九成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