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轻拂,浮云淡薄。
‘历劫’抓紧凉亭边扶栏的手青筋凸起,额间冒出豆大的汗珠。
咔——
随着汗珠砸下,扶栏被他徒手捏成碎块,大多掉落在地面,只有一块残留在手中。
等他手里的木头被他彻底捏成碎屑洒落在空气中,剧烈起伏个不停的胸膛方慢慢缓和。
“你有这个功夫不如攒着,等积攒够了,一次性用。”
这里没有第二个人。
‘历劫’含着嘲笑、急促未完全冷静的声音直接落在空荡荡的空气里。
“我不试,怎么知道下次就能压过你。”
相似的语调,更明显的讥笑声在他脑海里响起。
“下次?”闻言,他思索两秒,期待一样地点点头,“期待你的下次,不过......”
他顿了下,语气里带上感激:“有你提醒,在下次到来前,我得多好好享受。”
话音刚落,源无获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正在用的这具身体涌上愤怒的情绪。
愤怒、得意兴奋......
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他胸腔不断翻滚、搅合,时间久了分不清谁是谁,但意外无比爽酸。
可惜了。
这次历劫控制不住起伏波动的情绪远比前几次来得短,他可以体会的时间不多。
源无获惋惜叹气。
历劫知他是何想法,更是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语气淡淡:“我有时候觉得你挺可怜的。”
晓得源无获未必喜欢听他说话,历劫不给他问或转移话题的机会,几乎没有停顿地接着道。
“没有自我,一点执念做尽恶事失去了肉身还摸不到成功的尾,好不容易有了点别的心思,依然只能通过别人的身体和身份来靠近。”
“哦~我很喜欢现在的肉身,其它的是你的想法,我以为很有意。”
源无获牵动嘴角,语调微扬,一脸的兴味。
如果不是历劫和他感觉相通,察觉到自己的‘心脏’有了微妙的变化,当真以为一切如源无获所言。
源无获跟他聊那些事有意思。
历劫没吭声,就听他说。
比如看寄灵、白泽、甚至辞盈一个个来试探他,最后对他卸下心防,相信他。
又如辞盈如何亲近他,和他卿卿我我、琴瑟和鸣。
这是源无获觉得最有意思,可以谈得最多,也确实谈得最多的事。
听得历劫想不烦都难。
他平缓心绪,源无获不知道有没有察觉到,一直在说。
“你应该能看到,以前我不小心碰到她她就踢我踹我,一心把我当成她的宠物,现在呢,乖......”
“呵呵。”历劫的笑声透着嘲讽,“她对你笑,亲近你,却是叫我的名字,碰的也是我的身体,是挺有意思。”
源无获脸皮僵了僵,继续扯动嘴角,上扬的弧度却难以抑制地变小。
历劫再笑,没了嘲讽,声音相对之前清朗不少。
源无获夺取他的身体,利用他的身份骗过寄灵、白泽、辞盈,其实历劫算不得多恼。
他还没完全接受过去那些事,没理清对源无获的感情。
他恼、骤然清醒、继被源无获抢夺肉身下意识反抗后的第一次反抗是因为源无获用他的身体占辞盈的便宜。
后来又总哄得辞盈在他面前小意温柔,对他一次比一次亲昵,好像真的喜欢上了源无获这个骗子。
即使,即使辞盈大概也是个骗子。
源无获和他从根本来说像是同一人,辞盈叫的是他的名字,亲近的是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