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赵府,赵士玄让管家先安排人去打扫客房,自己领着谢淮安在府内慢行。
谢淮安跟他说了那么多事,轮到他跟谢淮安聊自个了。
赵瑟瑟装做听不懂赵士玄的暗示,随同左右,就在谢淮安身侧。
温热的触感从右侧传来,她手指缩了缩,主动贴了回去。
反正没有第四人。
谢淮安嘴唇抑制不住上扬,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地透出些轻快。
赵士玄听出异常,侧眸一看,没发现谢淮安有什么奇怪的。
不过谢淮安好像和赵瑟瑟靠得有些近了。
于是他拍了拍谢淮安,示意谢淮安换个位置,自己站到中间。
谢淮安不得不同意。
大舅哥什么的,一如既往地讨厌,好在这个是亲兄妹,看起来蛮好应付。
相识第一天,有赵士玄在,想要单独相处不可能,陪同谢淮安来到客院,赵瑟瑟先行告辞。
打算晚些再告诫赵士玄不要这么单纯,轻易跟人家交了朋友,带人回家。
换成其他人,她早已阻止。
“谢兄!”
谢淮安盯着赵瑟瑟离开的背影,目光久久没有移开,赵士玄怀疑他压根没有听到自己说了什么,深吸一口气。
“你有没有听到我说了什么?”
“听到了。”
谢淮安回神,重复一遍,赵士玄这才没后悔带他进赵家。
想了想,他警告一句。
“实话告诉你,方才那位李公子是当今五皇子,你不要再起不该有的心思。”
“哦。”
谢淮安语气平淡无波澜,没有意外,也没有丝毫的在意。
“你知道他的身份?”赵士玄惊疑。
谢淮安觑着他,似有几分无语。
“快到城门时,你们一口一个殿下,我想猜不到都难。”
啊?
搞忘了。
赵士玄讪讪一笑,环顾四周无人,问:“你不会真对我妹妹有意思吧?”
“我来到这里,或许就是因为她。”
他很认真地看着赵士玄,音量很轻,有种说不出的意味。
赵士玄嘴唇张了又张,也不知怎地,声音有些干巴。
“可惜你来晚了。”
“我不认为晚。”
“哎,不是我说你......”
“赵兄放心。”谢淮安截过他的话,“我有分寸,不会做任何伤害瑟瑟的事。”
“若你做了什么不妥的事,我不会放过你。”
除了放狠话,赵士玄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了。
而且吧,要是谢淮安人不错,也不是不可以。
谢淮安先前跟李承鄞说的那些没错,没成亲,不是吗。
等等,他怎么就想着谢淮安人不错,要把妹妹嫁给他了。
赵士玄把这个想法甩出,忽地又想起什么,脚步猛地一滞。
“瑟瑟是你能叫的?!”
叫得这么熟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相识多年,关系亲密无间呢!
谢淮安眼神飘忽,不吭声。
赵士玄:“?!”
后悔了怎么办?
来都来了,谢淮安容不得赵士玄后悔,赵瑟瑟也不会让他把人给赶出去。
“以后不许再叫。”赵士玄警告。
“好。”
谢淮安答应得畅快,夹杂着银丝的乌发随风轻扬,赵士玄不知第几次注意到。
这次他没憋住地问:“谢兄,你的头发?”
谢淮安笑意微敛,垂眼看向自己的头发。
“生而白头,半生劫苦,有人说,这是不祥之兆。”
赵士玄早有种不是好事的预感,听到这话,他还是有些后悔问出口了。
正想着打哈哈反驳这没有什么根据,估摸是为了骗钱的话说,就见谢淮安忽然畅然一笑。
“赵兄别多想,我同你说笑的,我是后天白头,白得比寻常人要早些罢了。”
“哈哈。”赵士玄笑,“你这人怎么那么爱说笑,不过我想就算生来白头又怎样,人的一生怎能凭头发来断定。”
“我想也是。”谢淮安眉头轻挑,颇为赞同,“一个人的命运,主是要靠自己。”
......
赵瑟瑟头一次理解到寸阴若岁这个词。
终于熬过一天,来到夜晚,她迫不及待地把自己关在屋内,说是要歇息,不许任何人打搅。
待院中静悄悄无人,她走小路,悄摸摸溜进谢淮安所居客院。
谢淮安的房间一片漆黑,她轻轻敲了三下,直接推门而入。
“我以为你不会来呢。”
谢淮安幽怨的声响起,俨然没忘记今晨赵瑟瑟故意疏远他的一切。
虽然晓得她所言所行并非出自真心,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赵瑟瑟倒没想那么多。
往事如梦,梦中人出现在她眼前,若非她理智许多,一早跑向他。
而今无人,她无需再刻意压制些什么,闻声直接跑过去,撞进谢淮安怀里。
“我好想你。”
“我每天都会想你。”
“我白日想你,晚上想你,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