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29）回家吧

姬阳的声音连同呼吸落到温玉姀耳中边，一点点地钻进去。

轻飘飘地，却恍若结成一条条带着尖刺的藤蔓，缠到温玉姀心口。

不仅是个疯子，还是个傻子。

温玉姀微微失神间，脑海里紧接着跃出一句一句话。

“为什么不听话？”

“你们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一天净想着出去玩，对得起谢家、对得起温家，对得那么多无辜将士的命？”

“给我好好在这跪着，三天不许吃不许喝，被我发现谁偷偷给你送东西，我把你们一起赶下山！”

“过来。”他的声音轻若鸿毛，好像什么情绪都没有，“陪我上柱香。”

......

“我会退婚。”

“小姀，我答应你......什么？”

姬阳再次承诺的话说到一半，温玉姀突然出声，他以为自己幻听了。

“你说什么？”

姬阳将温玉姀转过来，握着她肩膀的手不自觉地再次用上力。

压下脑海里不同的喧闹声，温玉姀再次道：“我会退婚。”

姬阳心跳漏了一拍：“你再说一遍？”

“明天，如果明天我有时间，便和常云提退婚的事。”

“你说的，你自己说的，我没有逼你，是你自己答应了我的。”

“嗯。”

“我记住了，你......”

“怎么，如果我做不到，还想威胁我？”

“不，不是，不行，做得到，我陪你，我们明天，今晚就去。“

“少得寸进尺！”

“哦~”

姬阳讪讪地住了嘴，唇角却是抑制不住地上扬，回到花厅前头跟苏叶说了声，率先离府。

他们都是和苏家关系不近的小辈，宴席到了后半程，找个借口走掉完全没关系。

不用姬阳特意要求，温玉姀找苏家的侍女帮她和谢云铮说句她身体不适，同样离开了苏府，省得谢云铮同她一起走。

她在约定好的巷口等姬阳，没多久，姬阳来了。

“走吧。”温玉姀朝他伸手。

这是她第一次朝他伸手，还是在外面，姬阳怔了下，握住她。

“去哪儿？”

温玉姀反问：“是你要求我出来的，你问我去哪？”

哦——

是，肯定是他喝了点酒，有些晕了。

姬阳回过神来，摩挲着她的手，改了想法：“回家。”

回家啊。

温玉姀有点莫名说不上的失望，姬阳敏锐地察觉到：“你不想回去？”

“没有。”她否认，“这么晚，也该回去了，走吧。”

“真的是没有？”

“你废什么话？！”

好吧，姬阳不废话了。

他牵着温玉姀走过永平巷，过了大道，拐个弯去清平巷。

紧接着又是左拐右绕地过了片刻，温玉姀反应过来。

“走错路了。”

“没走错。”姬阳四处打量，“你不像我，常来苏府，不知道哪条路近很正常。”

温玉姀记忆很好，不会迷路，何况她走过这里不止一两次。

但她没有反驳，她倒想看看姬阳到底要带她到哪里。

过不了多久，温玉姀明白了。

姬阳说的回家不是回他住的地方，而是她自己买的小宅子。

除了第一次送她回家，姬阳就到过此两次，每次待的时间不到一炷香，最多进个前厅、小厨房。

不是他不想去，不愿多留，是温玉姀不允许，每次赶他走。

此次，他又站在门口，用温玉姀熟悉的巴巴眼神看她。

温玉姀叹了一口气，摸摸他的脸：“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