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炊烟袅袅升起,观内暮时鼓声响起。
道观里的人用过晚饭,在后山玩了几个时辰的两人方慢慢下山。
这晚赵瑟瑟和白莞留宿于道观,住在同一个客院里。
第二天,严铭派来的人陆续路过道观,到了五里外官道边上的一个凉亭。
她和谢淮安一同护送白莞到凉亭。
见过谢淮安,能够和他相认,白莞一颗心已经落实许多,对谢淮安要她离开没有丝毫抗拒。
且赵瑟瑟之前说的没有错。
长安步步险境,她留下无用,反倒给谢淮安增添了很多麻烦。
比如本该保护谢淮安的人被他安排着来照看她。
为免引人怀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两人还得保持一定的距离。
在外面都是这样,之后呢?
想想也知道后续的麻烦更多。
她留下,除了拖累谢淮安,掣肘着他,让他分心,根本没有什么用。
是该离开。
目送着白莞上了马车,和另四人一齐走远,凉亭里便只剩下赵瑟瑟和谢淮安。
不想面对的事,重新出现两人跟前。
慢步走在回去的路上,气氛很是寂静,只不时听到林中鸟叫或是风拂过树林的飒飒声响。
最后还是谢淮安开了口。
##谢淮安 你回去吧。
#赵瑟瑟 行。
几乎没有思考两秒。
#赵瑟瑟 你保护好自己,有任何需求都可以让小丙回来找我。
小丙是跟着谢淮安的少年郎。
#赵瑟瑟 我不想你出事。
谢淮安心口微烫,他什么都没有说,轻轻伸出手,握住了赵瑟瑟。
赵瑟瑟指尖一缩,身形滞了滞。
谢淮安不自觉地加重力道,等她再次提起脚步,两人的速度不约而同地慢了很多。
可惜走得再慢,总有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何况这一段路并不远。
赵瑟瑟没再进道观。
上了自己一路牵行的马,头也不回地朝长安的方向奔去。
她们到长安的第一天飘其了细雨。
第二天、第三天有阳光和微风,更有人打扫,长安街道算干净整洁。
有的街道人来人往,很是热闹繁荣。
没有亲眼看到,很难想象到两三日前有好几个地方曾堆积过数具鲜血淋漓的尸首。
其实只是内斗,上头哪个当皇帝,是不是傀儡,跟普通百姓没有多少关系。
只要不是暴君,利用各种名目压榨百姓即可。
但凡有些脑子,都不会如此作为,百姓不安、朝势动荡,帝位是坐不了太久的。
许是被街道上的人感染到,赵瑟瑟心情转好些许,有心思在街上走走。
作为京都,长安城汇聚的人、繁荣程度,是绝大多数比不上的。
苏州是极少数地区之一,上辈子同为京都的上京也是。
赵瑟瑟已经极少为这些外物动容,她动容感慨的,更多在于四年多没有回到长安了。
每条街道是她熟悉的模样。
大多数的街铺也是她记忆里的那些人,得了巧,还能看到一些熟人。
“你谁啊?”
“我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走着走着,赵瑟瑟来到了东市,走近一条专卖与吃食有关的街道。
里面叫卖声此起彼伏,气味纷繁,相对来说人要多、杂乱一些。
以前赵瑟瑟从不独自到这里。
好久没到长安,更别说这里,今日她便走了进去,想买些东西。
谁想没走多久,她从嘈杂热闹里分辨出一道有几分耳熟的声音。
转身望去,果真是她熟悉的人。
他思考了几秒,似恍然大悟地回跟前的小男孩道:“小杂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