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瑟瑟怔了怔。
缓缓地从自己的事里抽回思绪,分不清自己是清明还是恍惚。
既分不清,应是后者,她拍了拍自己有些疼的脑袋,问。
#赵瑟瑟 这么急?
##谢淮安 我等这天等很久了。
哪里称得上急,他只恨来得晚。
赵瑟瑟不说了。
她呃走到凉亭,提起茶壶晃晃。
听声音里面剩得有不少不知何时放凉了的白水,倒出两杯。
将其中一杯塞到谢淮安手心,洒了大半也不在意,举杯同饮地道。
#赵瑟瑟 好,来!我们以水代酒喝一杯,祝你一路顺风,前程似锦。
##谢淮安 我不求前程。
又不是不知道,何必一而再提醒她。
赵瑟瑟不知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她吸了吸鼻子,既没哭,也没有笑,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赵瑟瑟 行,那我祝谢先生一路顺风,平平安安。
谢淮安将赵瑟瑟眼底微弱的水光全然收进眸中,指尖用了用力。
要是当初他没有再来找她,而是主动远离,会不会好一点?
不行。
没有要是。
当初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如今的场面。
她一来找他,他就狠不下心了,后来她不来,便换成了他找她。
##谢淮安 我也祝你。
将不可能的事抛之于脑后,谢淮安举起盛凉白水的茶杯,一饮而尽。
##谢淮安 平安喜乐。
除了祝语,他还带了些东西过来,是一个不大的小木盒,一只手可以握住。
##谢淮安 明日再看。
他按住赵瑟瑟要将其打开的手,赵瑟瑟问。
#赵瑟瑟 给我的?
##谢淮安 是。
#赵瑟瑟 既是我的,想何时看便何时看。
将谢淮安挥开,赵瑟瑟将盒子放到桌面,再行打开,差点被闪到眼睛。
粗略地扫一眼。
里面约莫有二十条小金鱼、六条小银鱼、一些漂亮的七彩宝石。
赵瑟瑟真看不出来谢淮安可以拿出这些东西。
##谢淮安 换个地方住吧,我听说你想去江南,江南地广物博人多,确实是个好地方,若是日后......
他停顿半晌。
##谢淮安 在那里遇到了合适的人,这些当做兄长给你的嫁妆,若......
“啪嗒”一声。
赵瑟瑟合上木盒,断了谢淮安的话。
她盯着谢淮安。
谢淮安剩余的话就这样止在喉间,一字不提,移开了视线。
罢了。
剩下的说不说都一样。
谢淮安叹了一口气,不自觉地低了低首,想着离去,赵瑟瑟的声音响起。
#赵瑟瑟 谢淮安。
她抓着他的袖子,问。
#赵瑟瑟 你还会不会回来?
回和不回,一个字或是两个字的事,谢淮安脑海里却闪过好几个答案。
迎着赵瑟瑟的目光,话到嘴边变成了他最想问而最不该说出来的。
##谢淮安 你会等我吗?
用一句更准确的话来说,是等之后手中沾了更多人鲜血的他。
会吗?
赵瑟瑟不知道。
她沉默着。
谢淮安可能读懂了她的意思,也可能误会了她,将她的手拨开。
赵瑟瑟看着他的背影,心口缩了缩。
明明不过双十的年纪,不仅有着沉静自持的从容、捉摸不透的心思,还有一种枯槁老人的死寂。
这份死寂她见过。
在七年前、两年前的谢淮安身上。
为打破这些,她花了很多的心思和时间,几度惹得自己生闷气。
好在她成功了。
即使谢淮安偶尔还是如此,但赵瑟瑟还算满意。
可这一刻那份死寂似乎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甚至比之前要更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