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乡,秋山话比往日要多些。
若非赵瑟瑟和荔枝常提出问题,光是水稻,够他自顾自地说一天。
听着平日里不太了解的事,赵瑟瑟、荔枝并无不耐的神色,很是认真。
伴随着秋山的声音,马车碾过夯得不太平整的黄泥路,轻轻晃动。
夕阳西下。
视野越发开阔,遥遥望去,已经可以隐隐约约地看到淮南的城门。
城墙夯得算坚实。
在夕阳的照耀下,城门之上的‘淮南县’三个大字散发着淡淡金光。
秋山目露喜色,正欲告知马车里的两个姑娘。
忽见远处左侧小道有一人从田间走出,望向他们这里,仔细看了两眼,转而轻声。
.有人。
离淮南越近,越容易在路上碰到一些秋山相识或不熟的陌生人。
熟人聊几句,路过的陌生人看几眼都是常事。
毕竟有三辆马车,很显眼。
秋山特意提醒,而非直接闭嘴,一般是他认识,可能要打个招呼。
荔枝坐在左侧,眼睛转了转,恰恰看到那人,跟田里的其他人装扮相似。
一身粗布麻衣,头顶旧草帽。
背对着橘黄色的余晖,大半张脸掩在草帽倒映下的阴影里。
依然可以看出他很年轻。
关键是一身朴实无华的粗衣被他穿得如松如柏、眉目俊朗,格外清隽,出乎她意料的好看,不像个普通百姓。
好看的东西或是人,总会让人的目光不自觉地多停留几下。
荔枝眼睛微亮,要叫上赵瑟瑟一起欣赏。
却见她倚着另一侧的窗户,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睛,及时地住了嘴。
此时马车已经驾出一大段距离,秋山吁地一声,在距男人尚有一段路的前段停下马车。
.谢主簿?
谢淮安好久不见,你离开一年多了吧。
被秋山称之为谢主簿的男人站在左前方,微微一笑,声音清亮。
有些耳熟。
好像在哪里听过?
赵瑟瑟轻掀眼皮,轮到秋山重复了好几次的说辞在马车外响起。
.去年那趟镖走得太远,后来被老顾客介绍在路上接了几单,这不,回来的路上接了一伙想回淮南的人家,耽搁到了现在。
话及此,秋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里适时地流露出几分疲乏。
.这趟出去太累,估计得休息上好一段时间,未来几年不会再走。
常年跑镖出门,跟大多数工作一样,需要灵活应对各种情况。
近年来为了赵瑟瑟,秋山更是撒谎成性,早练就控制神情、语态的好功夫,看不出撒谎的痕迹。
何况他无缘无故地撒谎做什么?
谢淮安并未多想,更不会不长眼色地去探究别人的隐私,只道。
谢淮安离家这么久,回来了,是应该好好陪陪家中二老,好了,你忙去吧,我不打扰你了。
到底在护送主家的途中,闲聊几句即可。
秋山朝谢淮安点了点头,“驾“地一声,打马驾车前行。
谢淮安站在原地,似在目送他们一行人先走。
马车快速跑过,裹带着一阵风,细小的沙土随之扬在空中。
谢淮安眼眸下意识轻轻眯起。
马车疾驰而过。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他略过了车窗边的人,和坐在里侧的姑娘对上视线。
瞬间,他心口骤然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