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朝暾初露。
温润的晨光洒进来,铺上了一层好看的光晕,迷迷糊糊间,温玉姀脸有些痒。
像是有什么在爬,从脸颊滑向下巴、脖颈,还有往下的趋势。
温玉姀无意地打了个哆嗦。
又开始觉得有什么压在她身上,很沉很重,压得她很难受。
这是梦魇。
俗称鬼压床。
温玉姀睡梦里意识到此,下意识地挣扎着想从黑漆漆的梦境脱离。
然而无论如何,她都挣不开。
温玉姀眉头紧皱,呼吸急促,快到崩溃临界点的时候。
爬在她身上的‘东西’消失了。
眉心微凉,一股舒适的凉意自此注入,压得她的‘鬼’亦随后消失。
“别怕......”
耳边随后传来温和的安抚声,有人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来不及松一口气,温玉姀心再次提起来,却与之前完全不同。
她心口剧烈跳动,刷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顾少阳!”
眼前是熟悉的面容,凝着温存后的柔情缱绻。
温玉姀鼻尖酸涩,心里头说不清是惊喜还是惶恐多些。
她轻轻抬手,描绘着这张烙印在她心底的面容,声音微微发颤。
“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早在温玉姀脱口而出顾少阳三个字,东华搭在她肩膀的手僵了僵。
再看她小心翼翼,唯恐是梦的模样。
暗暗深吸了一口气。
他什么都没说。
接着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温玉姀的背,动作很轻,轻得像是碰碎了什么易碎的珍宝。
殊不知他掌心的温度凉得吓人。
也用不着他提醒。
温玉姀小心翼翼地贴近他坚硬温暖的胸膛,满足地抱着他蹭了蹭。
脸边被什么挠得发痒。
随手拿过一看,是一缕雪亮的银发,一缕散在他耳边的银发。
呆滞了半晌。
仔细一看,抱着她的男人一头银发,神情似乎有些阴冷。
瞬间白了一张脸,从头凉到脚。
不是他。
温玉姀眼里闪烁的依恋、欢喜一点点为失望、难过所取代,东华看得明明白白,气得牙痒痒。
失望什么?
他不是他吗?!
确实。
他很矛盾,明知顾少阳是自己的一部分,却不时想将二者区分开。
而无论温玉姀是何想法,他心里其实都不太痛快,但还可以忽略。
一想起温玉姀醉酒说过的话,他现在忽略不了。
这人根本已经将二者分开来看。
她喜欢的是人间的他,不喜、甚至可以说讨厌此刻的他。
虽然一切是他自作自受。
“小顾。”
一道极轻的呢喃,打断东华纷乱的思绪。
垂眼一看,温玉姀竟闭上了眼睛,看起来很是乖巧柔顺地倚着他入眠。
???
东华迷茫。
犹豫着,终究没有将温玉姀摇醒。
温玉姀以为自己在做梦。
顾少阳没有回来确实让她一下子从天堂跳到地狱,失落且难受。
但这不算出乎她的意料。
至于东华到她床上,陪她睡觉,不可能,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东华是东华。
这位仙君巴不得想和她划清界限,偶尔发疯,偶尔对她好,仅此而已。
她脑子真是抽风了,竟把东华幻想成一度春风的对象。
所以现在肯定还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