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秋风萧瑟,南苇沟的芦苇荡大片大片地被染黄。
一眼望去,芦苇荡随风飘荡,发出轻微的响声,看不见尽头。
芦苇荡的河岸边有一间破旧木屋。
屋前有一条泥路,与泛黄的芦苇颜色相近,是属于大地独有的颜色。
小路上。
有个浑身煞气的男人一手提刀,一手提了被他用绳子绑得结结实实的女孩。
小女孩挣扎着喊。
“放开我,放开我!”
“给我老实点。”走到河岸边,男人把小女孩丢下,一刀插入地面。
“你就是刘家那个灭门种吧!”
长刀擦身而过,小女孩吓得一个哆嗦,额头直冒冷汗,战战兢兢。
哪里听得清男人在说些什么。
男人眉泛狠厉之色,后边传来不加掩饰的窸窣响声,猛然转身。
“你是另一个灭.......”
话说一半,他看清对方的长相,面色微变,及时将灭门种三个字给咽回去。
“大,大小姐?”
来者为三人。
为首者身形纤细,一袭简单的水蓝衫裙,衣料裁剪得利落贴身。
腰束玉带,长发以蓝色发带缠成简单的发髻,额间有几缕碎发,被风吹得乱飞。
杏眼桃腮,肤色白皙,容貌清丽,是个年约十五六岁的姑娘。
另两人同样是女子。
身着相同的暗红衣衫,装扮利落方便,腰有长剑,落后一步,一左一右地护卫着她。
“姐姐,姐姐救我,啊!”
小女孩醒过神,死马当活马医地朝出现的三人求救,面色惊惧。
岂料当胸中了绑她之人狠狠一脚,痛叫一声,晕了过去。
赵瑟瑟脸色微寒。
自卫千庭转过头来看她,又敛好了情绪,平静地听他解释。
“她是刘家余孽。”
赵瑟瑟刘家?哪个刘家?
她似是不解。
卫千庭只得先行解释,说话途中,不忘巡视四周环境,警惕有人出现。
原来上一任虎贲首领幸存了两个余孽,他一直负责追查此事。
这几天,他的下线终于在此查到了些消息。
这两个可能根本没有走远,就藏身在长安城外七十里的南苇沟!
其中一个年纪小点,为别人所收养,至于大的那个,抓了小的还用得着担心吗?
两个早该死的灭门种。
浪费了他这么多年的时间,不亲自把她们弄死了,哪能解一时之气。
赵瑟瑟我刚听到她好像对这些并不知情,你是不是弄错了,有没有确切证据?
“将死之人,怎会承认。”
卫千庭嗤笑。
被赵瑟瑟一看,察觉到自己态度不合适,后退一步,讪讪而笑。
“收养的时间,年龄对得上,她身上有件信物,足以证明她的身份,再者,宁可错杀,也不该放过嘛,免得误了将军的事。”
赵瑟瑟你说得对。
她轻轻点头,负手走近。
卫千庭不知道这个大小姐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想要做什么。
想要亲自杀人也好,反正算自己人,一样可以引出另一个灭门种。
是以他微微侧身,给她让出一条路。
有血腥味。
赵瑟瑟路过,卫千庭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伴随着刷地一声,一抹亮光闪过眼底。
下意识地,他瞳孔一缩,基于对危险的感知举起刀。
然而她速度太快,一切来得猝不及防。
卫千庭刀未举起,赵瑟瑟从腰间拔出的短匕已经迅速抹过他的脖子。
‘哐当’
长刀无力掉落,鲜血喷涌而出,卫千庭睁大双眼。
赵瑟瑟躲得快,只被血溅到了一点点,松了一口气。
这些年摸爬滚打,总在泥地里滚,身上脏是常事,可能避免,她还是要避免。
“为......为什么?”
卫千庭倒在地面,身体颤抖着,嘴角溢出血,口齿不清。
赵瑟瑟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卫千庭还是不懂。
赵瑟瑟已经蹲到小女孩旁边,替她检查伤口,没有再搭理他。
注定地,他死不瞑目。
跟随赵瑟瑟来的两个护卫见着这一幕,面不改色心不跳。
其中一个长相偏英气的护卫道:“在她醒来前,要把他埋了,水淹,还是烧了?”
哦,差点忘了,小孩不习惯看到这些,是会怕。
赵瑟瑟随你喜欢,把血给处理了。
闻言。
石榴撕掉卫千庭的衣裳,堵住他的伤口,把他拖到芦苇荡就地掩埋。
荔枝处理着地面残留的血。
被赵瑟瑟喂了一颗药的小女孩咳了两声,清醒过来,喉间有腥甜之感。
地面的血已经处理完。
茫然地扫视着四周,没有看到绑自己的人,她问赵瑟瑟。
“姐姐,是你救了我吗?”
赵瑟瑟轻轻点头。
“谢谢。”感激地道完谢,她再问,“那人是谁,为什么要绑我?”
赵瑟瑟我家的一个随从,他这人作恶多端,流窜在外,我这次出来主要是为了抓他,他绑你,是你运气不好,受了牵连,不好意思。
长相温柔的小姐姐眉眼低垂,饱含歉意,小女孩怎么可能怪她。
“没事没事,我现在好好的。”
赵瑟瑟柔柔一笑。
把手里的小药瓶递给她。
赵瑟瑟这是我常备的伤药,你带回去,一天吃一颗,好好休息,大概三四天就好了。
“不用了,里面还有好多颗呢。”
赵瑟瑟收下。
“那,那好吧,谢谢你。”
赵瑟瑟你家在哪里,我有些事办,让这个姐姐送你回家,免得你家人担心。
小女孩看了一眼荔枝。
荔枝朝她露出笑,她回之以一笑,再看着赵瑟瑟,指向远处。
“前面,不是很远。”
赵瑟瑟好。
得到示意,荔枝将小女孩拉起来,带着她往小路走。
白莞牵着荔枝的手,一步三回头,忽然想到一件事,顿住脚步。
白莞姐姐,我叫白莞,你叫什么?
迟了两秒,赵瑟瑟回她。
赵瑟瑟月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