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然的背抵上了身后的墙壁,退无可退,呼吸比方才更乱了几分。
他看着面前这张凑得越来越近的脸,喉结动了一下,忽然伸手把她的肩膀轻轻一推,起身就往门口走。
“我该出去了。”他说,步子比平时快。
卫十三坐在凳子上,抱着胳膊看他走到门边。
“这个房间是你的。”
高然的脚步顿在门槛前。
他背对着她站了一息,缓缓转过身来,面上那点慌乱已经被压了下去,只剩下微微泛红的耳尖。
他抬手朝门内做了个“请”的姿势,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尾音里还带着一点没顺过来的气:“请。”
卫十三站起身来,拍了拍裙摆,朝他面前走过,在门槛处停了停,侧过头看着他,带着一脸得意的笑。
她没有多说什么,脚步轻快地迈出了门槛,走进了廊下的夜色里。
高然站在门内,看着她走远的背影,缓缓放下了手。
他低头看了看手臂上那条缠得整整齐齐的布条,碰了碰那个结,又收回来,转身走进了屋里,把门关上了。
卫十三从高然的房间里出来时,心情好得哼起了小调。
夜风从廊下穿过来,带着一点酒的余温和街市散去的烟火气,拂在脸上凉丝丝的。
她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脚步轻快地往楼梯口走,走了几步又想起这会儿回偏殿太晚,卫翘八成已经睡了,不如去范云那儿挤一挤,顺便把今天的事跟她说说。
她刚走到二楼的转角,一只手从侧边伸过来,横在她面前,按住了楼梯的扶手。
卫十三脚步一顿,抬起头来。
楼启炎站在楼梯口,背靠着栏杆,一只手按在扶手上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今日没穿那身墨青锦袍,换了一件深灰色的暗纹长衫,浅浅的络腮胡和唇须在廊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分明。
他微微眯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
“这么晚了,去哪儿?”
卫十三看了看他横在面前的手臂,又看了看他的脸,理直气壮地答道:“找范云挤一挤。”
楼启炎没有收回手臂。他偏了偏头,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身后那间雅间紧闭的门上,停了一息,又收回来:“方才在三楼,我都看见了。”
卫十三眨了眨眼:“看见什么了?”
“你替高然包扎。”楼启炎的声音压低了半分,“凑那么近。”
卫十三“哦”了一声,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他受伤了嘛,我帮他包个伤口怎么了。”
“怎么了?”楼启炎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她听不太懂的意味。
他直起身来,朝她走近半步,那半步刚好把两人之间的距离压到了呼吸可闻的程度。他低头看着她。
“你亲了我,转头又跑去对着别人献殷勤,还理所当然?”
卫十三仰着脸看他,半点心虚都没有:“我亲你的时候,你是郑适的模样,还是楼启炎的模样?”
楼启炎被她这句话问得顿了一下。
“你当郑适的时候对我笑,我亲你;你当楼启炎的时候拦我的路,你问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