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大人转向他,面具下的目光平静如渊:"简而言之——夫人所言不虚。城主他……"他顿了顿,像是在给众人留一点缓冲的时间,"……不行。"
此言一出,三公如遭雷击,当场呆立。郑远手里的玉如意"啪嗒"一声磕在了案角上,吕文仲端着的茶盏停在半空一动不动,赵常擦拭剑柄的手指僵在了半途,三个人六只眼睛齐刷刷地望向床榻上"昏睡"的齐峥,脸上表情宛如被人在大冬天泼了一盆冰水。
齐峥"腾"地一下坐了起来。
他的眼睛睁得浑圆,脸上那份装睡的空茫褪得一干二净,只剩难以置信的震惊。他望着姜大人,声音都变了调:"……真的?!"
姜大人镇重地、肯定地点了点头:"真的。"
齐峥低头看了看床脚那堆摞得比人高的虎鞭鹿茸,又抬头看了看姜大人,声音里带着一丝将要破碎的绝望:"姜爱卿……这么多的虎鞭熊胆都治不了……孤的病?"
姜大人走到他身边,隔着衣袍拍了拍他的肩膀。
"龙肝凤脑也白费。"他转头看向一旁目瞪口呆的范云,声"范家姑娘,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和离吧。"
满屋寂静如坟。
范云手里的帕子已经攥成了一团,她看看齐峥,又看看姜大人,又看看三公那副如遭重创的模样,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用尽全力才把一声"噗"忍了回去。
殿门外,卫十三刚好赶到。
她手里还拎着那壶茶,揣着那碟桂花糕,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了里面传出来的最后几句话——"龙肝凤脑也白费""准备和离吧""不行"。
卫十三愣在原地,手里的茶壶差点脱手。
她瞪圆了眼睛,嘴张了张,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极轻的、带着恍惚的:"……不会吧?"
她明明记得一个月前他还——虽然一般吧但明明是可以的啊——怎么突然那方面就不行了?!
卫十三站在门外的廊柱后面,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脑子里飞速转着——是最近压力太大了?还是被人下药了?还是真有什么隐疾一直瞒着她?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桂花糕,又抬头看了看门内隐约可见的混乱人影,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趟可能来得不是时候。
她默默后退了半步,打算先撤回去从长计议。
可她刚一退,后脚跟就撞到了门槛,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朝门口看了过来。
卫十三僵在原地,一手拎着茶壶一手揣着桂花糕,脸上挂着一种"我真的只是路过你们信吗"的笑容。
齐峥坐在床上,隔着满屋的虎鞭鹿茸和呆立的三公,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
他的眼神很复杂。
卫十三站在门口,被满屋子的人齐刷刷盯着,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挂不住了。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姜大人——那位一袭姜黄锦袍、银白面具覆面的九城第一圣手,正站在床榻边,姿态从容地整理着药箱的系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