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可不要

看守士兵双手捧着碗喝了一大口，满脸感激："多谢卫大小姐！还是您会体恤我们！"

面前又有士兵拿起一碗酸梅汤正要送到嘴边——只听"锵"的一声，高然从后方疾步而来，一剑劈出，将那木碗精准地劈成了两半。汤水泼了一地，碗片"啪嗒"落在桌面。

在场士兵们全愣住了，举着碗的手停在半空中，面面相觑。

卫十三看见高然自己跑了出来，眼睛瞬间亮了，两颊的欢喜压都压不住，双手在胸前合了一下："我就说你一定会出来见我的。"

高然没有接她这句话，只是面色沉沉地看着那只大木桶，转头看向卫瑛。

卫瑛叹了口气，指着那桶酸梅汤，朝卫十三道："好妹妹，你这桶里——添加了什么猛药？"

卫十三眨眨眼，一脸无辜："就一些人参啊、黄芪什么的——"

看守士兵猛地倒退三步："用料好大胆——"

卫瑛扶额："酸梅汤里加人参黄芪？好一个眼冒金星，没七窍流血都算走运。就你这是慰问呢还是下毒？"

卫十三嘴里的反驳卡住了，面上浮起一丝显而易见的愧疚。

她低下头，脚尖碾了碾地面，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就是想让你出来见见我嘛。"

高然握着剑的手紧了一分。

"卫大小姐，这是军事重地。士兵们正在执行的是王命，你这般行径，按律算是扰乱军务，可以问刑的。"

卫十三抬起头看他，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反而上前一步："高然，我知道你体恤下属，但我也是体恤你嘛——"

"如果卫大小姐的体恤要以这种方式表达，那这样的好意我宁可不要。"

高然打断了她的话，面色冷峻，目光里带着少见的怒意。

他退后半步，朝她平平地作了一揖，像在对待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烦请大小姐不要再自作主张地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说罢他转身便走，玄色劲装的背影穿过训练场，毫不犹豫地消失在人群之中。

卫十三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远处的队列里，手里还攥着那只木勺，勺沿滴下一滴汤水落在脚边。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弯起嘴角，朝着他消失的方向轻声说："没关系，你现在在气头上，说我什么我都不会放在心上的。"

卫翘在后头默默叹了口气，继续扇风。

卫瑛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呀……什么时候才能消停一天。"

御书房内，门窗半掩，几案上摊着摊开的折子和地图，茶水已经凉透了。

范云、卫瑛、高然、颜绛几人围坐成一圈，面色各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闷。

缺了一个人。

颜绛的位置是空的。

范云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时目光往门口扫了一下。

"……颜大人还没到？"

卫瑛翘着腿靠在椅背上，闻言嗤笑一声，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估计又在哪个岔路口转圈呢。等他到了，咱们差不多该散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