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又张开,最后发出一个含混的、不成调的声音。
露芜衣看着他这副反应,终于没忍住,低声笑了一下。
"不逗你了。"她摆摆手,转身重新蹲回花圃边,重新伸手去摸那朵秋菊,"去吧,再不去前院,厉劫该来找你了。"
寄灵如蒙大赦,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
但走出几步之后,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露芜衣一眼,脸上那抹红还没完全退下去,但眼睛里多了一点别的什么,像是犹豫,又像是确认。
"……谢谢。"
露芜衣没有回头,只是举起手摆了摆。
寄灵转身跑远了。
花圃边又安静下来。
露芜衣蹲在那里,指尖依旧轻轻抚着那朵秋菊,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说不清是笑还是叹息的弧度。
她知道寄灵想送谁花——那个穿了黄色衣裙、从码头救下鼬尺、又在他脸上盖了灵力消去巴掌印的少女。
露芜衣早就看出来了,只是没有说破。
她说要教他怎么追姑娘,其实并没有在逗他。
她只是忽然觉得,这个没有法力、笑起来软乎乎的少年法师,在她面前结结巴巴地打听女子喜欢什么花的时候,有点让人想帮帮他。
韦府众人夜晚看守韦卿遗体,武拾光要求所有人不得擅自离开。
众人接连借故外出试探,期间寄灵发现韦卿脚踝的新月形印记,并和武拾光暗中互通消息。
柳为雪借口摔倒、玉笙惟、罗帷先后离开,玉笙惟遇袭受伤;厉劫追踪黑影,发现一只八尾白狐意在调虎离山。
最终柳为雪坦白自己就是小唯。众人一一摆出证据:她为压制寒冰诅咒常年饮用药酒,依靠蚕丝床铺禁锢妖气;韦卿因姻缘符反噬濒死时,一直由她暗中续命,栗子糕也是她留给玉笙惟的。
寄灵随后揭露完整真相:原本玉笙惟、罗帷计划借狐妖假象假死出逃,小唯本打算出手相助。
但罗帷心生贪念,打算借机害死玉笙惟,换取安稳富贵。
小唯震怒,想要惩治罗帷,被武拾光与厉劫拦下。
重伤的玉笙惟苏醒,知晓一直默默关怀自己的人是小唯。
之后小唯交出作为死咒根源的礼单,武拾光将其烧毁,众人身上的诅咒印记随之消退。
*
后院偏厅里,烛火静静燃着。
武拾光和芷昔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方桌,桌上一壶茶已经续了三道水,茶汤的颜色从深褐褪成了浅琥珀,再喝下去怕是要淡得跟白水差不多了。
武拾光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杯中浮沉的茶叶梗上,一言不发。
芷昔托着腮,手肘撑在桌面上,歪着头看向窗外,像是在想什么很远的事。
窗外的院子里,那场"净魂引渡"的余波还在继续,但已经不再需要他们了——露芜衣和雾妄言正联手护着小唯,寒冰诅咒的冷光在院中明明灭灭,像一场无声的暴风雪被两股妖力合力挡在方寸之外。
小唯跪在玉笙帷床前,妖力如流水般涌出,试图将那个只剩最后一口气的女子从鬼门关拉回来,八条雪白的尾巴在她身后绷得笔直,尾尖微微颤抖,像是每一根都在用尽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