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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惶惶

长相思:心之所念

其间需补充月华灵气,避免寒凉之物,可辅以龙气温养缓解不适。待灵脉完全稳固后,潮汐反应会逐渐减轻。

不是病。

只是长大。

螭吻合上卷轴,将它放回暗格。他靠在宝座靠背上,霜白的长发铺散在龙纹雕刻上,合上了眼。

但他的眉头,罕见地微微蹙着。

鳞洞深处,冷光幽幽,水汽氤氲。钟乳石上的水珠一滴一滴地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中回荡了很久。

宝座上,龙神闭目。

宝座下,菡萏安睡。

而在这座幽冷的神殿深处,有一个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上古存在,头一次意识到——养少女和养花,真的不一样。

*

一年后。

洛安城的秋天来得格外早,才十月初,街巷间已经漫起薄薄的寒意。

梧桐叶打着旋从枝头飘落,铺在青石板路上,被行人的脚步碾出细碎的声响。

这座城已经不太平了。

狐妖挖心案。

每隔七日便发生一桩命案,死者分别是书生、布庄老板娘、馄饨老翁,死状一致,胸口留有大洞,心脏被生生掏走,伤口断面平整诡异。

洛安城炸了锅。

官府贴出悬赏,民间法师闻风而动,可那狐妖狡猾得很,来无影去无踪,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有人说是修炼邪术的狐仙,有人说是山野间的精怪入了城,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唯一确凿的,是那个规律的死亡周期——七天。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掐着钟点,收割着这座城的心。

韦府最近有喜事。

韦家是洛安城数一数二的大户,祖上做过京官,虽然后来告老还乡,但家底殷实,良田千顷,商铺遍布半个洛安城。

韦家家的当事人唤作韦卿,生得俊朗端方,性子温润如玉,是洛安城无数闺秀的春闺梦里人。

韦卿要成亲了。

未婚妻姓玉,名笙惟,是洛安城另一户书香门第的千金。

玉笙惟生得温婉端庄,眉目如画,性子沉静娴雅,与韦卿站在一起,任谁见了都要赞一声天造地设。

婚期定在十月二十一。

不巧,狐妖挖心案的第一起,发生在十月初七。

韦府上下人心惶惶。

韦卿说婚宴照办,但得请法师来镇宅。

人家指名要额头上有花瓣的法师。

至于寄灵和厉劫——他俩连单花都不是。

寄灵对此颇为不平,蹲在侍鳞宗后院的池边,对着那株空空如也的花茎嘟囔:“我好歹也是南山小狐狸,怎么就连朵花都没有呢?厉劫你说是不是不公平?”

厉劫靠在不远处的槐树上,双臂环胸,无鞘长刀倚在身侧,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你连最基本的束灵术都还结结巴巴。”厉劫说。

寄灵噎了一下,耳朵尖泛红,小声辩驳:“那是……那是那天没睡好……”

厉劫没再说话,但嘴角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

十月的龙神庙广场热闹非凡。

龙神殿香火繁盛,黄鼬小妖鼬尺仓皇奔逃,法师武拾光施展轻功在后追逐,用两枚铜板打伤鼬尺使其摔倒。

可武拾光发现钱袋破洞、铜板沿路散落,心疼钱财便折返捡拾,鼬尺趁机一瘸一拐逃往城南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