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东君浑然不觉自己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急道:
“师父不能睡啊!睡了就醒不了了!”
少年李先生看着他,眼神复杂,像是在看一个让他又爱又恨的逆子。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我真的只是睡一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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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东君还是不信,凑过去又要上手:“师父!”
少年李先生偏头躲开他的手,有气无力地继续说:“我又不是第一次这样,你相信我,驾着马车一路西走,等太阳升起的时候,我就醒……”
话没说完,头一歪,已经睡得人事不知。呼吸又浅又匀,脸上还留着方才被扇出来的红印,在少年白皙的面庞上格外醒目。
百里东君一急,又要上手。司徒雪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子。
“阿雪!你拦我干什么!”百里东君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师父他——”
司徒雪没理他,伸出两根手指,探在少年李先生的鼻下。
片刻后,她收回手,轻声说:
“先生鼻息虽弱,但还算平和稳定,看来真的没事。别担心了。”
百里东君看着她,又低头看了看睡得人事不知的少年李先生。
那张年轻的脸上表情安宁,呼吸平稳,确实不像是要出事的样子。
他这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车上,额头上全是汗,后背都湿透了。
“那就好……那就好……”他喃喃着,看向司徒雪,点了点头。
司徒雪看着他这副劫后余生的样子,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她想起方才那一幕——李先生闭着眼说“我只想睡一觉”,百里东君扑上去就是一巴掌,干脆利落,毫不犹豫。
走南闯北这些年,她见过不少荒唐事,但这绝对是头一遭。
她别过脸去,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百里东君茫然地看着她:“阿雪,你笑什么?”
“我没笑。”司徒雪的声音很平静,肩膀却不抖了,改成了微微颤动。
“你明明在笑!”
“你看错了。”
百里东君还要争辩,司徒雪已经转过头去,靠着车壁,闭上了眼。她脸上的表情清清淡淡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只是嘴角那一丝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百里东君看了她好一会儿,确定她不是在担心师父,才收回目光。他低头看了看躺在车里的少年李先生,那张年轻的脸上还留着他扇出来的红印。他忽然心虚起来,伸手想把那个红印揉散,手指刚碰到师父的脸,又缩了回来。
算了,等师父醒了再说吧。他缩回车角,抱着膝盖,偷偷看了一眼司徒雪。
她已经不笑了,靠着车壁,呼吸很轻很匀,像是真的睡着了。夕阳从帘子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清清冷冷的。
百里东君看了她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睡得正香的师父,再看看车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爬出去,坐上了车辕。
马车不紧不慢地往前走,车轮碾过路面,咕噜咕噜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