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东君踏出马车,趁夜色纵身跃上高台,俯瞰灯火稀疏的天启城,打开秋露白酒瓶,清冽酒香让他恍惚置身桃花林,忆起与师父儒仙古尘初见的过往,心中默念不忘师父心愿。
他将酒瓶揣好,再度纵身跃至建筑最高处,把酒壶挂在檐角,随后转身跃下返回马车。
远处教坊高阁的月落,隔远望见檐角晃动的酒壶,知晓是百里东君所挂,泪流不止又释然轻笑,感慨古尘终究未忘约定。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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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角的酒壶在月光下静静摇晃,藏着古尘一生的欢喜、遗憾与回不去的桃花林。
马车上,百里东君回到车里时,司徒雪还睡着。
他轻手轻脚地在她身边坐下,刚坐稳,她的脑袋又歪过来,靠在了他的肩上。
这一次他没有僵住,只是微微低下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
百里东君看了她一会儿,慢慢把目光移开,看向窗外。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星星一颗一颗地灭下去。他忽然想起自己酿的酒,七盏星夜,七种味道。
他给很多人都喝过,唯独给她留的那瓶,还在怀里揣着。
他摸了摸怀里的酒瓶,又看了看靠在自己肩上的司徒雪,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算了,等她醒了再给也不迟。
马车不紧不慢地走着,李先生坐在车辕上赶车,白马迈着轻快的步子。
晨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和天启城的脂粉气截然不同。
他正享受着这难得的清净,一回头,正看见车里那副景象——司徒雪靠在百里东君肩上睡得正熟,百里东君低着头看她,嘴角快咧到耳根了,一脸美滋滋的傻样。
李先生收回目光,翻了个白眼。
他甩了一下马鞭,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车里的人听见:“我这是做了什么孽,收个徒弟还得给他赶车。人家拜师是伺候师父,我拜师是伺候徒弟。这天下第一的名头,要来何用?”
车里传来百里东君心虚的声音:“师父,您辛苦了……”
“辛苦什么辛苦,”李先生冷哼一声,“你就这么当徒弟的?让师父赶车,自己在后面跟姑娘花前月下?”
“我们没有花前月下!”百里东君的声音更心虚了,“阿雪睡着了……”
“睡着了你就偷着乐是吧?”
百里东君不敢说话了。
李先生又哼了一声,嘴角却翘了起来。
车轮碾过路面,咕噜咕噜地响,晨光从东边铺过来,将整条官道染成金色。
马车里,百里东君偷偷看了一眼李先生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靠在自己肩上的司徒雪。她动了动,往他身边缩了缩,似乎觉得有些冷。
他犹豫了一下,轻轻解下自己的外袍,盖在她身上。
晨光越来越亮,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淡粉色。
百里东君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忽然觉得,这条路不管通向哪里,好像都没什么可怕的。
他低头,看着司徒雪安静的睡颜,轻声说:“阿雪,我给你留了酒。等你醒了,就给你。”
她没有醒,只是又往他身边靠了靠。
百里东君笑了,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