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死了

雪还在下，将学堂的院落染成一片素白。

屋内，叶鼎之认真请教。屋外，百里东君蹲在走廊上，抱着膝盖，看着飘落的雪花，心里闷闷的。

一个两个的……都盯着阿雪。

烦死了！

他抓起一把雪，用力捏成雪球，狠狠扔了出去。

雪球砸在远处的墙上，碎成粉末。

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司徒雪回到柳月水榭时，已是亥时。

她换了身干净衣裳，将那件沾雪的青衣搭在屏风上晾着。

掌心还残留着叶鼎之斗篷上冰凉的触感，脑中却全是方才在学堂后院看到的场景—百里东君像个孩子似的扑进叶鼎之怀里，两个少年紧紧相拥，又哭又笑。

她当时站在门口，看着那幅画面，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所以才转身离开。

窗外雪落无声。司徒雪在榻上坐了一会儿，想起一件事——萧若风的令牌还在她身上。

这东西今晚帮了大忙，但终究是别人的东西，该还了。况且她与萧若瑾那番“债主与欠债人”的胡扯，也得先知会萧若风一声，免得说漏了嘴。

她起身，从妆奁中取出那枚白玉令牌，握在掌心。令牌还带着她体温的余热，温润如脂。

也罢，趁今夜去还了，省得明日再生枝节。

琅琊王萧若风虽有自己的王府，却常年住在稷下学堂的偏院中。司徒雪对这处院落并不陌生—三年前，她来过一次。

那次之后，便再也没来过。

偏院不大，却收拾得极为雅致。院中几竿修竹，一株老梅，此刻正顶着满枝头的花苞，被雪压得微微低垂。

书房里还亮着灯，暖黄的光从窗纸中透出来，在雪地上投下一片柔和的晕影。

司徒雪走到门前，抬手欲敲，门却从里面开了。

萧若风站在门内，依旧是白日那身月白长衫、只是外袍已经脱了，只着中衣，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胸膛。

发冠也卸了，长发半束半散，少了几分白日里的端方持重，多了几分慵懒随性。

他看见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中涌起惊喜：“阿雪?你怎么来了?”

“还你东西。”司徒雪将令牌递过去。

萧若风接过，低头看了一眼，忽然笑了：“就为了这个，大半夜跑过来?让人传个话，我明日给你送去便是。”

“顺路。”司徒雪说完，又觉得这话说得太敷衍，补充道，“还有件事——今日在王府遇见你兄长了。”

萧若风挑眉：“我兄长?他说什么了?”

“问我和你什么关系。”司徒雪顿了顿，“我

说……你欠我一个很大的人情，这辈子都还不清的那种。给你令牌，算是还债。”

萧若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债主与欠债人?你还真说得出口。”

“那不然呢?”司徒雪白他一眼，“说我是你前妻?你兄长怕是当场就要把你叫回来对质。”

萧若风笑意更深，往旁边让了让：“外头冷，进来说。”

司徒雪本想拒绝，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外头确实冷，她虽然穿了斗篷，这一路走过来，手脚还是冻得有些僵。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