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通体着黑——黑衣黑发,连腰间悬着的剑都是漆黑的。
头上戴着一顶黑色斗笠,垂下的黑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他静静站在月光下,像一柄出鞘的剑,冷峻、疏离,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司徒雪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司徒雪。
关于司徒雪和萧若风那段“风花雪月”,只有雷梦杀知道,还有一次雷梦杀喝醉了跟洛轩提过两句,其他人都不知道。
夜风吹过,司徒雪手中的风车哗啦啦转起来,彩色的纸面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
“这位公子,请问稷下学堂怎么走?”

墨晓黑转过头。黑纱后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粉衣少女,青丝松松绾起,发间珠花轻颤,手中拿着几个彩色风车,在夜色里像一抹温柔的亮色。
很美的姑娘。他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但脸上依旧面无表情。
他抬手指向东南方向,声音冷硬简洁:

“那边。”
“多谢。”

司徒雪点头,转身就要走。
可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看墨晓黑。他依旧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松,黑衣在夜风中微微扬起。
不知怎的,她觉得这人虽然冷,但眼神清澈,不像坏人。
而且……人家给自己指了路。
她从手中的风车里挑了一个红色的,走回来,递到他面前:
“这个送给你,算是谢礼。”

墨晓黑一愣,低头看着她手中的风车。彩色的纸面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竹骨精巧,风一吹就转得欢快。
他从未收过这样的东西。
“不必。”他声音依旧冷淡。
“拿着吧,”司徒雪不由分说将风车塞进他手里,“很便宜的。而且——”
她顿了顿,唇角微扬:
“你这样的人,拿着风车站在这里,应该很有趣。”

说完,她转身离开,脚步轻快。
墨晓黑握着手里的风车,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斗笠下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姑娘……好像走错方向了。
他指的方向是东南,可她怎么往正东去了?
要不要叫住她?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她——刚才忘了问名字。
犹豫间,司徒雪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角。
墨晓黑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风车,红色的纸面在夜风中轻轻旋转,发出细微的哗啦声。
他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将风车握紧,转身朝着司徒雪离开的方向走去。
还是跟过去看看吧。
万一她真迷路了……
墨晓黑这么想着,脚步不自觉加快了些。
望城山·清修院
月光洒在望城山的峰峦间,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王一行刚回到山中,就被师弟赵玉真拦住了。
“师兄!”赵玉真眼睛亮晶晶的,满脸期待,“你这次下山,可遇到什么有趣的事?天启城什么样?江湖上可有什么新鲜事?”
王一行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了七八岁、却天赋异禀的师弟,心中既欣慰又无奈。
赵玉真是师父吕素真最看重的弟子,出生之时师父就曾为其批命——无论是山门秘法还是剑术,他都将是望城山百年之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