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透露李沉舟中毒的具体细节和皇子身份,只隐晦地提及:
“……圣心难测,沉舟每次面圣归来,都会损耗甚巨,他体内旧疾……恐会加重。阿念,你去看看他,劝他……至少,缓一缓再去?”
阿念听着,心中念头飞转。
每月入宫回来就更差?听着怎么像定期去领罚或者……被下毒?为了换取朝堂对权力帮的默许?
或者有更深的隐情?那唯一的解药,或者说缓解之法,恐怕真的只在皇宫,在皇帝手里了。
她有些犹豫。自己在他心里究竟有多少分量,能影响这种关乎大局甚至性命的决定吗?她不确定。
但……她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一个更大胆,或许也更有效的念头,隐隐浮现。
*
夜色渐深,烛火昏暗。沉舟水阁的主室内,李沉舟斜靠在临窗的木榻上,以手支额,闭目似是休憩。
“吱呀”一声轻响,门被推开了。阿念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冒着氤氲热气的参汤,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走到榻边,将参汤放在一旁的小几上,然后静静地看着他。
李沉舟没有睁眼,但显然知道是她。他低沉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带着一丝倦意:
“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阿念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在榻边的绣墩上坐下,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师父……我听师容姐说,你明天要亲自押送宝物上京?”
“嗯。”李沉舟应了一声,依旧没睁眼。
“不能……晚几天再去吗?或者,让柳副帮主,或者其他人代你去?”
“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李沉舟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黄烛光下,少了平日的锐利与冰冷,多了几分真实的疲惫,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淡淡道:
“此事,非我不可。”
“可是你的身体……”
阿念咬了咬唇,伸手,试探性地轻轻碰了碰他放在膝上的手。他的温度比常人更低,甚至有些冰凉。
李沉舟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抽开。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指尖,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汲取温暖的依赖感。
“无妨。”
他只说了两个字,却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掩饰。
阿念感受着他掌心的微凉,心一横,决定抛出那个“试探”。
她没有抽回手,反而就着被他握住的姿势,身体微微前倾,将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她抬起眼,目光盈盈地望着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羞涩、不安,以及……隐隐的期待:
“师父……如果……我是说如果……不止是你一个人需要保重身体呢?我……我最近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月事也迟了许久……还没有找大夫瞧过,但……”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