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由人体带来的、微不足道的温暖，竟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他抵御严寒时，一份隐秘的依赖。

就在这时，殿门被轻轻敲响。

李沉舟“进。”

赵师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走了进来。她看到李沉舟依旧衣衫整齐地坐在榻边，并未歇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床铺，她将药碗轻轻放在他手边的矮几上。

赵师容“这么晚了，还没歇息？”

赵师容“是体内寒气又重了？”

她自然地伸手，想去探他的脉息。

李沉舟微微抬手避开了她的碰触，只是端起了那碗浓黑的药汁，药气的苦涩瞬间弥漫开来。

他没有立刻喝，深邃的目光落在跳跃的灯焰上，半晌，才淡淡开口，听不出什么情绪：

李沉舟“阿念那丫头……又自己跑出去了？”

他没有用“去了哪里”或者“有何任务”，而是用了“又自己跑出去了”，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笃定的、混合了纵容与一丝无奈的了然。

仿佛对于那小姑娘这种“先斩后奏”、“胆大妄为”的行径，早已司空见惯，甚至懒得多加斥责。

赵师容闻言，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

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确认，并没有为阿念辩解，也没有询问李沉舟为何不阻止。

她只是看着他端着药碗，却没有立刻饮下。

赵师容“这孩子……性子是野了些。”

赵师容“许是在总坛闷久了，想出去透透气吧。年轻人，总是关不住的。”

李沉舟沉默着，没有回应。他当然知道阿念出去绝不仅仅是“透透气”那么简单。

柳随风在广陵的动作，萧秋水的下落，还有那枚真假难辨的英雄令……这些，他心中都有一本账。那丫头急匆匆地离开，多半是为了那个叫萧秋水的小子。

想到这里，他握着药碗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许。

殿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赵师容看着他沉默的侧影，心中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有些话点到即止即可。她转而柔声道：

赵师容“药快凉了，趁热喝了吧。我瞧你今日气色不大好，需得好生静养，莫要再劳神了。”

李沉舟这才仿佛回过神，将碗中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浓重的药味在口中化开，却似乎比往日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涩意。

赵师容接过空碗。

赵师容“那你早些歇息，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白衣曳地，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去，轻轻带上了殿门。

偌大的寝殿内，再次只剩下李沉舟一人。他依旧保持着端坐的姿势，望着那空荡荡的床榻，冰冷的眸子里，情绪难辨。

萧秋水已经坐在烤架边上开始大口吃鱼。刚才的鱼已经烤熟。

萧秋水：“手艺不错!尤其这鱼，好久没吃到纯天然无公害的绿色食品了，这鱼，真香!”

萧秋水正想去拿下一条，被柳随风执剑拦住。

柳随风“英雄令在哪里？”

萧秋水：着什么急，这么好吃的鱼，我再来一条。哎，你怎么一口都不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