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来传话时,阿辞正坐在观礼席上,看着窦昭与一众世家小姐比试厨艺。观礼席设在城楼下方的开阔处,铺着软垫,摆着茶点,不少夫人小姐都聚在这里看热闹。
场上的小姐们大多做的是浓油赤酱的荤菜,像是红烧鹿肉、酱焖野兔,都是围猎场里常见的食材,做法也偏厚重。唯有窦昭的案上,摆着一笼解腻清火的薯泥糕——蒸得雪白的糕体上,嵌着几粒切碎的青梅,颜色清爽,瞧着就知道是应着围猎场油腻饮食、特意做的应时应景的吃食。
阿辞抬眼望向城楼,见长公主正朝自己招手,当即回以一笑,提裙随小厮上楼:“师父!”

刚要躬身行礼,便被长公主扶住胳膊:“身上有伤,免了虚礼。”
她拉着阿辞在软榻落坐,夹了只糖霜烤橘子推过来:

“今年厨艺考不参加也罢,反正上届魁首已是你的,倒想问问,这窦四小姐究竟有何过人之处,值得你连番出手相护?”
“师父且看便知。”

恰在此时,台下传来惊呼——窦明被王五小姐撞得踉跄,手中食盒摔得四分五裂,哭着跑出了赛场。
眼看与王五交好的梁六小姐又要故技重施,窦昭却似背后长了眼睛,旋身避开的刹那,梁六小姐收势不及,连人带蒸笼摔在青石板上,碗碟碎声混着惊呼,惹得观礼宾客纷纷侧目。
“倒是有趣。”长公主捻着瓜子轻笑,目光投向演武场——魏廷瑜抱着马颈迟迟不肯出发,那副窘迫模样与稳坐马上的宋墨形成刺眼对比。“听闻英国公府近来风波不断,砚堂这孩子也着实可怜,阿辞可曾去探望过?”
“不知他伤势痊愈与否。”


(讥讽)“世人皆道虎父无犬子,可宋宜春与砚堂却是犬父虎子,也难怪他爹瞧不上这儿子。”
长公主早将宋宜春的卑劣品行看得透彻。
转眼到了插花环节,窦昭果然再拔头筹,最终摘得闺仪榜首。
魏夫人听了嬷嬷的耳语,猛地将名次册子摔在桌上,踩着碎步走到窦昭面前冷笑:“皇亲围猎的场合,你竟敢参与博戏?《女诫》明言‘卑弱敬慎,端操自守’,你这般行径既作践自身,更辱没父母与夫家体面。”

“历年围猎都设博戏助兴,不过是讨个彩头,我为何参与不得?难不成魏夫人觉得,唯有贵女端坐绣楼才合规矩?”
魏夫人:“博戏本是男子所为,你大家闺秀掺和像什么样子!既然品行有亏,这闺仪榜首不当也罢!”
长公主早就携着阿辞下了城楼,此刻踏着一地落花走近,

(怒意)“哪条规矩写着参与博戏就不能夺魁?”

这次闺仪比试的考评标准,是陛下亲定的,只要才德最优者,便是榜首。魏夫人这话的意思,是对陛下定的规矩有异议?
“臣妇不敢!”魏夫人慌忙福身,却仍强辩,“自古男女有别,男子比骑射,女子考闺仪。正因窦昭是榜首,臣妇才更要谨慎,免得她将来成了官眷笑柄。”

“本宫像她这般年纪时,能策马跑十里、弯弓射鹿颈,何曾讲究过什么男女之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