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任远迟离京而去,太后便诏令云因龄常伴左右。云因龄自此几乎日日侍奉在太后身边,如影随形。
太后目光凝视云因龄那双熟练舞动于砚台之上的纤手,轻声问道:“让你整日陪伴于哀家这位老妇人身边,想必是乏味至极吧?”
云因龄闻此言,手中研墨的动作稍作停滞,随即欠身施礼答道:“太后言重了,能得您垂爱,实乃无数人梦寐以求之荣幸。”
太后慈祥一笑,宽慰道:“往后与哀家交谈,无需过于拘泥礼节。我问一句,你便行一次礼,这般反复,岂不是劳累至极?”
云因龄温顺应道:“是,妾铭记于心。”
暮色降临,云因龄陪太后用罢晚膳,便踏上归途。秋实伴随其侧,漫步于宫道之上。
秋实低声道:“太后召姑娘进宫数次,姑娘都未能抽身去探望大姑娘,怕是牵挂已深。”
云因龄步履微滞,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无奈:“太后深知外界蜚短流长一时难以平息,故留我在身边以此昭示她对我之庇护。”
秋实听闻,眸光闪烁,满是欣喜:“如此甚好,此事不论如何论断,姑娘受了委屈却是事实。外头那些闲言碎语,实在不堪入耳。”
云因龄止住步伐,深深叹息:“我原欲借这些恶语相向,迫使世子接纳妾室,谁知竟致事态失控…”
秋实深知她此刻心绪纷乱,柔声劝慰:“姑娘,您心中虽彷徨无措,但终究需拿定主张。姑爷终有一日归来,届时你们又当如何共处?”
云因龄默然,思绪万千。阿姐竭尽全力促成她与三皇子的婚事,但她也从未幻想过独占三皇子之心。男子皆有三妻四妾,即便是圣上与皇后娘娘也曾是两小无猜,如今却仍宠眷姜贵妃……
“姑娘在此驻足良久,可是有何不便需人援手?”
身后忽传来一道温润之声,打断了云因龄的沉思。云因龄回首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绛紫色长袍的男子正含笑立于身后。其人孤身而来,却能在宫中悠然自若,身份显赫不言而喻。
云因龄携秋实检衽行礼:“任提督之妻文氏,拜见四殿下,愿殿下安康。”
李先钧微感惊讶:“我尚未自报家门,夫人何以识得我是四皇子?”
云因龄仍旧谦恭垂首:“殿下身份尊贵,妾身岂敢不知。”
李先钧闻言,笑容更盛,抬手示意:“夫人请起,长时屈膝恐伤筋骨。”
云因龄起身,欠身道谢:“谢殿下美意,妾身就此告退,不打扰殿下。”
望着云因龄急促离去的背影,李先钧惋惜道:“如此匆匆,还未畅谈几句,真是遗憾。”
返至府邸,门外小厮通报二公主已在内等候多时。李先钧闻讯,心中暗叹,踏入厅堂,果见和姎公主面色阴郁,端坐其中。
李先钧从容落座,询问道:“二姐今日造访,所为何事?”
和姎公主见他到来,立即起身,语气急切:“弟弟,你须助我一臂之力,杨佑似有与我和离之意。”
李先钧不动声色,淡然回应:“杨佑怎敢与公主和离?二姐恐是多虑了。”
和姎公主焦虑不已,紧挨着他坐下:“他有何不敢?其父武安侯本来就握有兵权,如今又为父皇平定了边疆。他对杨佑宠爱有加。若杨佑执意和离,武安侯必会助他达成心愿。”
李先钧漫不经心道:“既是如此,便允他和离便是。”
和姎公主闻此言,怒极反笑:“我当初下嫁杨佑还不是为了你!如今求助于你,你竟说出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