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万圣道
第二日的金鸳盟总坛笼罩在晨雾里,青石铺就的庭院带着未散的湿意。笛飞声坐在堂中主位上,指尖捻着一封刚拆开封印的信,上面只有一行字——“狮魂手里有冰片”,一看便知是方多病的手笔。
他指尖在那行字上顿了顿他眸色未动,只抬眼对侍立在侧的无颜道:“去,把狮魂带来。”
无颜应声而去,他领命的动作干脆利落,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不过片刻,急促的脚步声自远及近,却带着明显的踉跄。笛飞声倏然睁眼,眸中寒光乍现——无颜办事向来沉稳,何时这般失态过?
伴随着一声闷响——无颜竟踉跄着撞开了房门,左颊一道血痕清晰可见。
“尊上!”他单膝跪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狮魂……被人带走了!属下追至总坛外的竹林,对方身手诡异,属下……”
他抬手抹去唇角的血迹,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对方身手诡异,招式里带着股阴寒之气,属下没能留住人,只看到他们带着狮魂往西北方向去了。”
笛飞声尚未开口,外面又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看管大牢的两个属下连滚带爬地冲进来,甲胄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堂中格外刺耳:“尊上!不好了!有人强行闯入大牢,把角丽谯带走了!”
“什么?”笛飞声猛地起身,紫檀木座椅被他起身的力道带得向后滑出半尺,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去,晨雾般的淡漠被凛冽的杀意取代——金鸳盟的大牢固若金汤,竟有人敢在他的地盘上连抢两人?
“带路。”两个字从齿间挤出,带着冰碴般的寒意。
大牢深处弥漫着潮湿的霉味,火把的光在石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笛飞声走到牢房前,牢门的铁锁已被震碎,断口处泛着焦黑,显然是被内力强行震开的。地上躺着几个昏迷的守卫,旁边散落着一件被丢弃的黑袍。
他俯身拾起那黑袍,指尖捻起边缘处一块绣着的暗纹——那是一个扭曲的“圣”字,周围环绕着繁复的云纹,正是万圣道的标识。笛飞声的指尖猛地收紧,黑袍被攥出深深的褶皱。
他指尖一捻,碎片化为齑粉。“果然是万圣道。”他低声道,眸色幽深。
与此同时,万圣道总坛的密道里,角丽谯正熟稔地穿过幽暗的长廊。裙摆沾着大牢的泥污,却丝毫没影响她走路的姿态,每一步都带着惯有的娇纵与从容。她对这里的布局了如指掌,仿佛来过千百次。
尽头的大殿里燃着数十根牛油蜡烛,烛火跳动间,一个穿黑色长袍的人影坐在高位上,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
正厅之上,一个穿黑色长袍的人影背对着她,坐在高椅上。听见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身,声音里带着几分嘲弄:“你倒是能耐,还要我派人去捞你。”
角丽谯挑眉嗤笑一声,抬手理了理鬓边碎发,语气依旧带着她惯有的媚意与锋芒:“我若真没用,你又何必费这功夫?”她上前两步烛光映在她眼里,闪过一丝精明,忽然笑道,“说起来,尊上昨日一回来就审我,问是不是我拿了罗摩鼎。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宝贝?”
她歪了歪头,语气带着好奇:“就连尊上都放在心上,你这般人物,竟也对它执念颇深?”
黑衣人忽然站起身,黑袍下摆扫过座椅扶手,带起一阵风。他走到角丽谯面前,兜帽下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冰锥:“这不是你该问的。”他声音沉了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只需记着,你我是一条船上的人。”
“你想得到笛飞声,我想拿到我要的东西,各取所需罢了。”
角丽谯忽然笑了,声音娇软却带着刺:“各取所需?那也得让我知道,这条船到底要往哪里开。”
黑衣人没再说话,转身走向大殿深处,黑袍融入阴影的瞬间,只留下一句冷硬的话:“安分点,否则下次,没人会再救你。”
脚步声渐远,角丽谯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
罗摩鼎也好,万圣道也罢,只要能让她重新站在笛飞声身边,哪怕只是利用,她也不在乎。毕竟在这江湖里,只有最狠的人,才能笑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