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自同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总是很内卷,因为百十万的学生期盼着上大学,也有数以万计的学生会滑档,失去入学资格。
在许云筝十二年的学习生涯中,她总是很孤独的。父母总是不能设身处地作为一个高中生去思考,朋友来自于同学,他们都各自为了自己的学习生活焦头烂额,无暇管顾他人。
入高中之前,她还是积极的。
每个小姑娘都在美好的青春中读过几本言情小说,这并不是需要感到羞耻的事情,因为拥有对未来美好的期盼,是最好的心态。
许云筝也曾幻想过高中的样子,或许在运动会上不遗余力的高声呐喊;或许在篮球场外围观朝气的少年们的比赛;又或许,真的像小说一般,在最美好的时光里,遇见一个难忘的人。
然而,并没有。
三年,数不尽的试卷,不熟悉的同学,她埋头做自己的事情,为了成绩焦虑,因为压力失眠……她的高中时光,平平无奇,现在想起来甚至留不下任何痕迹,甚至,许云筝已经记不起来自己在当时多累了。
落差感消磨了不切实际的幻想,她变得平和内敛,恣意张扬这个词和青春的她变得毫无关系。
她总是将自己柔软的内心装在坚硬的外壳里,以至于大家总是觉得,她是一个很值得依靠的人。
只是这样会很累。
那大学会轻松吗?
也许是的,许云筝留长了头发,脱下校服,穿上了漂亮衣服,去看外面的大千世界。
也许又不是,她在学医,还是会崩溃。在图书馆里流着泪学,在实验室里熬到天黑。
大学似乎和高中没什么两样……
唯一不一样的是,这次有人托举住她。
王景听着她絮絮叨叨,从来没有不耐烦,他很认真地为她思考解决办法,从不敷衍。
他总说要好好放松,别让自己绷得太紧。天晴,他催她出去走走,看花晒太阳;下雨,他就来安慰她,给她讲有趣的小故事。
“有一个人,在无数个我焦躁不安的黑夜里,给我支持和力量,感谢那个托举起我的人,让我变成现在的我。”
————
许云筝总以为王景是她的幸运,直到看见他的日记,才知道自己原来也在无意中,成为他的勇气。
“幸好那天你回了我消息,幸好,幸好……”
那天晚上,许云筝睡得很早。
她睡觉不安稳,总是醒。而这次,许云筝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十二点整。
刚想放下手机,不期然看见一条消息。
“在?”
王景发给她的。
他还没睡,他甚至不在家——离家出走了,在冬天的大半夜。
“我出来散散心。”
他经历了一些不好的事,又和家人大吵了一架。
那天晚上,他们两个聊了三个小时。
许云筝花了一个小时听王景讲来龙去脉,弄清楚了他在公园。
又小心翼翼地安慰他,劝他回家。
他在路上,一条消息要二十分钟。她就等着,等得毫无睡意,直到确认他安全回去。
许云筝搜刮了一肚子的话安慰王景,直到他再没发来一条信息——想来是睡着了。
她终于安稳地躺下来,本来昏昏沉沉的脑袋此刻清醒无比。
其实……许云筝白天刚刚和大人闹了矛盾,妈妈说了很重的话,她是哭着入睡的。
她自己的情绪还没缓过来,却一晚上都在担心王景在外面会不会跑丢。
对于这件事,许云筝没有委屈过,尤其在看到他的日记之后,她才觉得无比庆幸。
“我骗了她,我没在公园,在江边……”
原来那天他心情不好,不仅仅是吵架,而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是脸上顶着父亲的巴掌印跑出来的。
原来那天,大人明明知道那不是他的错,偏偏没一个人为他说话,没一个人找他。
原来那天,他们说他身体不好,从小就是拖累……
“谢谢她还在关心我……”
王景的字偏潦草,这次的日记却十分认真,许云筝看得直想落泪。
原来在无数个被安慰的日子里,她也有在托举住一个快要碎掉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