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川在《品中国文人》里面说,敏感的人能够感知普通人感受不到的东西,比如王朝的衰落、人的苦难,诗心早慧者更加痛苦。
许云筝曾经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可是,太难受了。她开始麻痹自己,主动避开那些细腻的心思,让自己变得麻木。
来远方上学,妈妈含着泪送她,许云筝不解,觉得没什么好伤心的。
直到来到这里,她才感觉到一个人的无助。
在这里,她一个熟人也没有。附近是大学城,南来北往,天南地北的学生那么多,十分不巧的是,她竟难以找到一个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
她也想哭了。“没事的,没事的,忍一忍……”
后来,她认识了王景。
许云筝认为他是个好人,不是她要发好人卡,而是,他本身就是很好的人。
王景是个很柔软的人,敏感而细腻。
他会叮嘱她下雨天带伞,怕她成为一个弄湿鞋的小可怜;又会担心她雪天冻感冒,让她听妈妈的话多穿点。
“注意增减衣服。”
“吃点清淡的。”
“运动前后要拉伸。”
……
本来,这些话像是贴在墙上的标语一样平淡,偏偏许云筝觉得很感动。
“最近怎么样?”
“咋样啊?”
“还忙吗?”
她是小白,这也许只是很普通的关心,但她和谁都没有说,她心动了。
瞧瞧,有些人就是很好骗的,说几句好听的话就行。许云筝也常常会觉得自己不争气,警告自己也许对方是个骗子,然而面对他,还是忍不住笑,看见他的消息,就是会很开心……
王景的日记有时候长篇大论,有时候短短几行。
他似乎更喜欢把浓烈的情绪缩成短短的一句话,而展开写客观的事情。
就像许云筝看到的这里一样。
“她送了我生日礼物。诶嘿,开心!”
只这样一句话,后面是一个简笔的笑脸。
王景说他要去学画画的,因为许云筝喜欢画画,只是,还没来得及……
她补给王景的十八岁生日礼物,是一个杯子。
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她在两个人聊天中,捕捉到了蛛丝马迹。
王景他们很辛苦,一边训练,一边学习。而且他们对于学习的要求,绝不比对体能要求差。
所以,他总是要熬夜。
困了,就用咖啡,用饮料撑着。
许云筝就给他买了一个杯子,写了张卡片:少喝饮料,多喝水。
当时,她记得他笑得很开心,说,正好差一个杯子,还一直夸许云筝有心了。
是,她很注意他,所以看到了这些。这是敏感的人的天分。
而王景,又何尝没有这种天分呢?
那次,他也送了她礼物,一副耳机,耳夹式的。
“给我的?”许云筝看着他手里那副耳机,有点不可思议。
“嗯,给你。”
“不是总是睡不好吗?戴着放些音乐就好了。环境吵的话也可以带。”他微微笑着说。
春节的时候,两个人聊天,许云筝提过自己睡不好,还说了容易被鞭炮声吵醒。
“对了,我专门买的耳夹式的……”
话没有说完,他的耳朵就红了一些。看着许云筝不解的表情,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
“额……我见过一张你的照片,当时戴的就是耳夹式的,一般戴这种的都是耳朵小,普通款容易掉,所以我就……”
他没再说,因为许云筝已经瞪大眼睛看着他了。
王景有点尴尬了,她不会觉得自己有什么偷窥的癖好吧……
是的,许云筝是一个边界感很强的人,朋友来了都要在她心里分个三六九等,她很讨厌不熟的人窥视自己的生活,所以她的朋友圈、空间总是半年难见一条动态。
也许,这个时候,她应该感到不适,然而,并没有。
奇怪……
停下了翻页的手,许云筝摸了摸耳朵上戴着的东西。
她再一次,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和那天接过这副耳机时,一模一样。
有心者打动人,不是一瞬间的事情,而是在每时每刻,想起来,我还是会为你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