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复刻着原主盛气凌人的语气:
“陆野是吧?骨头倒是挺硬,挨了这么久,一声不吭。
少年猛地抬眼,漆黑的眸子盛满愤恨与隐忍,猩红的唇角绷得紧紧的,死死盯着眼前的女孩,眼底是压不住的戾气。
林月看着他要吃人的眼神,有一些退缩后,又鼓起勇气。
听说你家里穷得叮当响,从小跟你妈两个人过日子,现在家里急缺钱治病,到处兼职凑医药费?
海月的声音清亮又刻薄,一字一句,精准戳中他最窘迫、最不愿被人提及的软肋。
陆野周身的气场瞬间冷了下来,嗓音沙哑又冰冷,带着极强的防备:
“你想做什么?”
他早已习惯了旁人的嘲讽和欺辱,但谁要打他妈的注意,他会发疯。
海月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转了转手里的铁棒,故作玩味:
“不做什么,突然想到个好玩的。”
她微微俯身,目光直直锁住他沉郁的眼眸,带着纨绔千金的肆意:
“敢跟我玩个交易吗?”
林月的靠近,陆野闻到了她身上的香味。
“以后你做我的专属跑腿,我让你往东,你绝对不能往西,随叫随到。”
话音落下,周围一众小弟全都懵了,面面相觑,完全摸不着头脑。
海月不理会众人的疑惑,慢悠悠抛出筹码:
“我给你开报酬,一天五百,怎么样?够你比外面赚的多吧!。”
这个数字,让原本浑身紧绷的陆野身形微僵。
他不理解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就为了好玩。
他最近打遍了所有能做的兼职,起早贪黑,一天累死累活也赚不到两百块,母亲最近生病,需要买药,早已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抬眼,望着眼前高高在上、满脸恣意的少女。
她依旧是那副嚣张冷漠的模样,和以往肆意欺凌他的林月别无二致,可这句带着施舍意味的话,却精准戳中了他最迫切的需求。
这时小七焦急的声音在海月脑海响起:
【宿主!你不怕他直接拒绝吗?这听起来好羞辱人啊!】
海月内心十分笃定:
【他会答应的。以他现在的处境,没有拒绝的资格。】
他不接受别人无缘无故的施舍,他只想靠自己的劳动获取成果。
秋风萧瑟,巷子里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野身上。
漫长的沉默过后,陆野垂下漆黑的眼眸,遮住眼底所有的屈辱与不甘,薄唇紧抿,哑声吐出一个字:
“好。”
海月心中松了口气,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骄纵的模样,收回铁棒,淡淡扫了一圈围观的人。
“行了,今天到此为止,都散了。”
一众小弟虽然觉得剧情离谱,但不敢违抗她的命令,连忙应声跟上。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出小巷,身后传来阵阵小声的调侃。
“还是林姐会玩,这哪是惩罚,是变着法羞辱人啊!”
“让陆野当跑腿,这也太绝了哈哈哈!”
嘈杂的笑声渐渐远去。
只剩陆野一人立在原地,晚风掀起他凌乱的额发,唇角的血迹愈发刺眼。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骨缝泛着密密麻麻的疼。
屈辱、不甘、隐忍、恨意,尽数积压在漆黑的眼底,深深蛰伏,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