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第五十七章：电梯里的交易

电梯里的灯惨白刺眼，照出沈万山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他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更加幽深，像两口枯井，井底沉着几十年的怨毒。慕白英站在原地，感觉血液都冻住了，手指僵在身侧，连握拳都做不到。走廊里空无一人，那些刚才还在巡逻的特警，此刻像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不认识我了？”沈万山走出电梯，慢悠悠地踱到她面前。他比照片上更瘦，风衣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一根裹着布料的竹竿。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息，比任何壮汉都更有压迫感。那是杀过人、见过血的人才有的气场。

慕白英退后一步，背抵住墙。她知道跑不掉，走廊两端都被他的人堵住了。那几个穿便衣的男人站在楼梯口和电梯间，看似随意，却封死了所有退路。

沈万山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目光不像在看一个人，更像在审视一件物品。

“你长得像你妈。”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生了锈的铁器，“但眼睛像你爸。那种不服输的劲，一模一样。”

慕白英盯着他，没有接话。恐惧还在，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飞速转着——易烊千玺在病房里，李敏在一楼，特警在封锁出口。只要拖延时间，他们一定会发现不对。

“别指望那些警察了。”沈万山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弯起那个标志性的弧度，“这层楼的监控三分钟前就坏了。信号也被屏蔽了。你的人，现在联系不上你。”

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举到她面前。那是一张照片，已经泛黄，边角都磨损了。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一个婴儿，站在一棵大树下，笑得很温柔。

慕白英的呼吸停滞了。那个女人，是她母亲。年轻时的林婉清。

“这是你妈生下你那天拍的。”沈万山盯着照片，目光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东西，“我就在对面楼上，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多幸福啊。”

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已经模糊：“婉清和瑶瑶，1989年春。”

“你爸抢了我女人，抢了我的钱，还抢了我的命。”沈万山的声音骤然变冷，“他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他以为把女儿送人就安全了？”

他猛地掐住慕白英的脖子，把她按在墙上。力道大得惊人，她的后脑勺撞在墙上，眼前一阵发黑。

“我告诉你，这三十年，我一天都没忘。”

他的手指收紧，慕白英的喉咙发出咯咯的声音，脸憋得通红。她拼命挣扎，双手扣着他的手腕，指甲陷进他的肉里。但他像感觉不到疼，只是死死掐着，眼睛里的光越来越疯狂。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巨响。

沈万山的手松了一下，慕白英趁机挣脱，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易烊千玺从病房里冲出来，手里举着一把椅子，朝这边砸过来。沈万山侧身躲开，椅子砸在墙上，碎成几块。

“白英！”易烊千玺冲到她面前，把她护在身后。

沈万山看着他，嘴角那个弧度更深了。

“易烊千玺。你来得正好。”他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举起来，“这栋楼，我埋了炸药。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所有人，一起死。”

易烊千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疯了。”

“疯？”沈万山笑了，那笑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十年。你说我疯？”

他看了看慕白英，又看了看易烊千玺，目光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

“我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她跟我走。第二，你们一起死。”

易烊千玺握紧慕白英的手，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她哪都不去。”

沈万山挑了挑眉。“那你们就一起死。”

他的手指按在遥控器上。

“等等。”慕白英突然开口。

她站起来，走到易烊千玺前面，看着沈万山。

“我跟你走。但你得放了他们。所有人。”

沈万山看着她，目光闪烁。

“白英！”易烊千玺拉住她，眼眶通红，“你疯了吗？”

她没有回头，只是盯着沈万山。

“放人。否则，你什么都得不到。”

沈万山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好。我答应你。”

他挥了挥手，那些堵在走廊两端的人让开一条路。

易烊千玺不肯松手，她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

“等我。”她轻声说，像之前每一次一样。

他拼命摇头，眼泪不停地流。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那个吻，很短，很轻，却重得像一座山。

然后，她转身，跟着沈万山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

易烊千玺冲过去，门已经合死了。他拼命按着按钮，电梯纹丝不动。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动，停在一楼。

他转身冲向楼梯，疯了一样往下跑。七楼，六楼，五楼——每一层都有人拦他，他打过去，撞过去，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

等他冲到一楼大厅时，外面已经空了。沈万山的人，慕白英，都不见了。只有李敏带着几个特警站在那里，脸色铁青。

“他劫持了一辆救护车，从后门走了。我们正在追。”

易烊千玺站在大厅里，浑身是伤，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看着门外那条空荡荡的路，眼泪无声地流。

手机突然震动。是一条消息，来自那个陌生号码：

“三天后，老地方。带古董来换人。这次，别耍花样。——X”

他盯着那行字，手指攥得骨节发白。

病房里，林小夕站在窗边，望着楼下那辆远去的救护车。林念躺在床上，还在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李敏走进来，看着她。

“你知道什么？”

林小夕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我知道他会来。他一直都在。”

她转过身，看着李敏，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当年囚禁我，不是为了若兮。是为了等我妹妹长大。”

李敏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意思？”

林小夕的嘴角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那个弧度，和沈万山一模一样。

“因为他知道，只有我妹妹，才能找到那批古董真正的主人。”

她看着窗外，目光穿过夜色，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个人，不是林正业。不是林正坤。也不是沈万山。”

“是我。”

李敏愣住了。

林小夕转过身，看着她，目光清澈得像一面镜子。

“那些古董，是我家的。我亲生父亲留给我的。”

“林正坤杀了他，抢了古董，又把古董给了林正业。林正业带着古董跑了，把古董藏在你养父那里。绕了一大圈，最后还是回到了我手里。”

她笑了。那个笑容，温暖，明亮，和之前判若两人。

“所以，沈万山要的不是我妹妹。是我。”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

“这是那批古董真正藏匿地点的钥匙。告诉你的人，去取吧。”

李敏盯着那把钥匙，没有动。

“你到底是谁？”

林小夕看着她，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是林小夕。一个被偷走了一辈子的人。”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你要去哪？”李敏追上去。

她停下，没有回头。

“去换我妹妹。”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灯光昏黄，空无一人。

她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走进电梯时，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和慕白英一模一样的脸，此刻挂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神情。

“瑶瑶，”她轻声说，“姐姐来救你了。”

电梯门缓缓关上。

而此刻，在郊外一栋废弃的别墅里，慕白英被绑在椅子上，面前是一面巨大的镜子。镜子那面，是一片黑暗。

沈万山站在她身后，嘴角挂着那个让人不寒而栗的笑。

“知道吗？你姐姐当年，就是坐在这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点点疯掉的。”

他按下墙上的按钮。

镜子那面，灯光亮起。

慕白英看到了让她血液凝固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