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第五十四章：替身的真相

雨下了一整夜。

慕白英守在病房里，握着那个女人的手，一夜没有合眼。易烊千玺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也没有睡。两人就这么陪着，看着那张和慕白英一模一样的脸上那不安的睡容。

天快亮的时候，她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过头，看向慕白英。

“你还在？”她的声音沙哑。

慕白英点了点头。

“我说过，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姐姐。”

她看着慕白英，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不是恨，不是怀疑，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东西。

“我叫什么？”她问。

慕白英愣住了。

她叫什么？没有人知道。林正坤叫她若兮，但她不是若兮。那些年，她是怎么被称呼的？那些折磨她的人，叫她什么？

“我不知道。”慕白英老实说，“但我们可以一起找。总会找到的。”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我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为我守过夜。”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慕白英的手。

“谢谢你。”

那两个字，很轻，很淡，却像一道阳光，照进慕白英心里那片阴霾。

易烊千玺站起来，走到床边。

“你记得什么？关于以前的事。”

她皱着眉头想了很久，然后缓缓摇头。

“很模糊。只有一些片段。黑屋子，药，打骂，还有……”她顿了顿，看向慕白英，“还有你的照片。每天看，每天看，看到那张脸比看到自己还熟悉。”

慕白英的心一紧。

“林正坤为什么这么做？”

她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他从来不告诉我。他只说，总有一天，你会来救我。到那时候，我就知道为什么了。”

她看着慕白英，目光复杂得难以言喻。

“现在你来了。可我还是不知道为什么。”

慕白英沉默了。

她也不知道。那些谜团，像一团乱麻，越扯越乱。

门外传来敲门声。李敏推门进来，脸色比昨晚更加凝重。

“有新发现。”她看了那个女人一眼，欲言又止。

慕白英站起来，跟着她走到走廊。

李敏关上门，深吸一口气，说：

“我们查了她的DNA。”

慕白英的心猛地一沉。

“结果呢？”

李敏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同情。

“她和若兮……没有血缘关系。”

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这个结果，慕白英还是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她是谁？”

李敏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我们比对了一个数据库。发现她的DNA，和二十年前一桩失踪案对上了。”

她递过一份文件。

慕白英接过来，翻开。第一页，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笑得灿烂。她的眉眼，和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照片下面，写着几行字：

“姓名：林小夕。年龄：5岁。失踪时间：2003年7月15日。失踪地点：云市儿童福利院门口。备注：被一名陌生男子带走，至今下落不明。”

林小夕。

她不是若兮。她叫林小夕。

慕白英盯着那张照片，盯了很久很久。

“她是从福利院被带走的。”李敏说，“那个带走她的人，很可能就是林正坤。他把她养大，整容成若兮的样子，用来……”

她没说完，但慕白英懂了。

用来当替身。用来折磨。用来在她心里种下恨的种子。

“她知道吗？”她问。

李敏摇了摇头。

“不知道。这些资料，是刚查到的。还没来得及告诉她。”

慕白英握着那份文件，手指微微颤抖。

她推开病房的门，走进去。

林小夕——现在该叫她林小夕了——正靠在床头，望着窗外。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看到慕白英脸上的表情，眉头皱起来。

“怎么了？”

慕白英走到床边，坐下，把那份文件递给她。

林小夕接过来，翻开。当她看到那张照片，看到那几行字时，她的身体剧烈一颤。

“林小夕……”她喃喃着，“我叫林小夕……”

她盯着那张照片，盯了很久很久。那个笑得灿烂的小女孩，是她。是五岁时的她。

眼泪从她眼睛里涌出来，一滴一滴，落在照片上。

“我……我有名字……”她抬起头，看着慕白英，脸上挂着泪，却笑得像个小孩子，“我叫林小夕。”

慕白英握住她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嗯。你叫林小夕。”

林小夕抱住她，放声大哭。

那哭声，压抑了二十年，终于在这一刻释放。

易烊千玺站在门口，眼眶也红了。

窗外的雨停了。阳光穿透云层，洒进病房里，落在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上。

很久很久，林小夕才止住哭声。她松开慕白英，擦了擦眼泪，看着那份文件。

“我被带走的时候，五岁。”她轻声说，“那些年的事，我都不记得了。只记得福利院的大铁门，和那个把我抱走的男人。”

她抬起头，看着慕白英。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慕白英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因为他恨我们家。他要用你来报复。”

林小夕点了点头。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我累了。”她说，“那些恨，那些怨，我不想再背了。”

她看着慕白英，目光清澈得像一面镜子。

“以后，我只做林小夕。只做我自己。”

慕白英看着她，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好。”

门外，李敏又敲门进来。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紧张。

“慕女士，有件事必须告诉你。”

慕白英站起来。

“什么？”

李敏递过手机，屏幕上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一个年轻的男人坐在豪华的办公室里，对着镜头笑。那笑容，和林正坤一模一样。

“慕白英，你好。我叫林墨，林正坤的儿子。”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在和老朋友聊天。

“我爸死了。被你害死的。本来我应该恨你，但我一点都不恨。因为——”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

“他死了，我才能拿到他的钱。他的公司，他的地产，他的所有人脉。谢谢你帮我除掉这个老东西。”

慕白英的心猛地一沉。

“作为谢礼，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林墨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城市。

“你姐姐若兮，确实死了。但她死之前，留下了一个女儿。”

慕白英的呼吸停滞了。

“那个女孩，今年十七岁，在福利院长大。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但她和你一样，长了一张和若兮一模一样的脸。”

他转过身，对着镜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她现在在我手里。”

“想见她吗？”

“三天后，一个人来这个地方。如果报警，如果带人，你就永远见不到她了。”

视频结束。

病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慕白英握着手机，手指剧烈地颤抖。

若兮的女儿。她的外甥女。十七岁。在林墨手里。

易烊千玺冲过来，紧紧抱住她。

“白英……”

她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个定格的画面，盯着林墨那张和林正坤一模一样的脸。

林小夕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轻轻把手放在她肩上。

“我陪你去。”

慕白英转过头，看着她。

“你不是若兮。你不用……”

“我不是若兮。”林小夕打断她，“但你是第一个为我守夜的人。第一个在乎我叫什么的人。”

她笑了笑。那个笑容，温暖，明亮。

“所以，我陪你。”

慕白英看着她，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眼眶红了。

窗外，阳光越来越亮。

远处的天边，没有一丝云。

但所有人都知道，更大的风暴，还在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