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城市陷入一天中最深的黑暗。苏婉的公寓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的幽光映出两道紧挨的身影。慕白英靠在易烊千玺肩上，眼睛盯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数据。他已经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眼眶布满血丝，但手指依旧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找到了。”他突然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慕白英猛地坐直，凑到屏幕前。那是一份加密的聊天记录，来自王景行手下某个核心成员的私人服务器。记录里清清楚楚地显示，过去三个月，他们如何通过层层代理联系许微微，如何提供资金和技术支持，如何在慕白英手术期间策划那场谋杀。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慕白英的心里。
“不止这些。”易烊千玺继续往下翻，“还有他和东南亚几个赌场的资金往来明细。这些足够让他进去蹲十年。”
慕白英盯着那些证据，手指微微收紧。她想起父亲被玷污的墓碑，想起那些恶毒的评论，想起躲在暗处那个自以为掌控一切的人。
“把这些发给周警官。”她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天亮之前，让他看到。”
易烊千玺点了点头，开始打包文件。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
“你们以为这就够了？太天真了。——W”
W。王景行。
两人对视一眼，易烊千玺迅速回拨过去，空号。
紧接着，慕白英的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她的心猛地一沉，接通。
“妈？”
那端传来的不是母亲的声音，而是一个男人的，低沉，缓慢，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慕女士，你妈睡得很香。放心，我没动她。至少现在还没有。”
慕白英的呼吸停滞了。她握紧手机，指甲掐进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那端的声音依旧慢条斯理，“就是告诉你一声，你以为让你妈搬家就安全了？你以为找几个人看着她就万事大吉了？慕女士，你太小看我了。”
易烊千玺猛地站起来，一把抢过手机，声音冷得像冰：“王景行，你敢动她一根手指，我保证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那端沉默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那笑声，在寂静的凌晨里显得格外瘆人。
“易烊千玺，你还是这么冲动。”笑够了，他的声音重新变得阴恻恻的，“你以为你是谁？一个过气明星，一个跑龙套的，一个连自己女人都保护不了的废物。你有什么资格威胁我？”
易烊千玺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出声。
“听好了。”那端的声音骤然变冷，“明天中午十二点，我要你们俩亲自来见我。地点我会发给你们。如果报警，如果带人，如果迟到一分钟——”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你妈的命，就不一定了。”
电话挂断了。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慕白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通话记录，盯了很久很久。易烊千玺站在她身边，手放在她肩上，能感觉到她在微微颤抖。
“白英，”他蹲下来，和她平视，“我去。你留下。”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点名要我们俩。”她说，声音很轻，却很稳，“一个人去，他肯定会发现。”
“那就一起。”易烊千玺握住她的手，“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那种坚定，那种近乎偏执的、不顾一切的光芒。那些年的冷漠，那些年的忽视，那些让她心碎的画面，此刻全部被这光芒覆盖。
她点了点头。
凌晨五点，他们开始准备。易烊千玺联系了几个信得过的朋友，让他们在约定地点附近待命，一旦有情况立刻行动。慕白英把那些洗钱证据和聊天记录复制了多份，分别发给苏婉、周警官，还有几个媒体记者的邮箱，设置了定时发送——如果她中午之后没有取消，这些证据会自动公开。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亮了。
初冬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挤进来，在房间里画出一道细长的光痕。慕白英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那片逐渐苏醒的城市。街道上开始有车流，行人匆匆，没人知道这平静的表面下，正酝酿着一场怎样的风暴。
易烊千玺走到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
“怕吗？”他问。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不怕。只是……有点累。”
他把她搂得更紧，下巴抵在她头顶。
“等这件事结束了，”他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只有海，只有天，什么都没有。你可以好好休息，想睡多久睡多久。”
她微微抬起头，看着他。
“什么地方？”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到了你就知道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十一点，他们出发。
约定的地点在郊外一处废弃的工厂，周围荒草丛生，人迹罕至。易烊千玺把车停在距离工厂五百米的地方，两人步行过去。一路上，他紧紧握着她的手，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汗。
工厂大门锈迹斑斑，半掩着。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霉烂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很暗，只有高处几扇破窗户透进几缕光线。灰尘在光柱里缓慢浮动，像无数只沉默的眼睛。
“来了？”
那个声音从工厂深处传来，带着回音。两人循声望去，看到一个身影坐在一把破旧的椅子上，背对着光，看不清脸。
他们走过去，走近了，才看清那张脸。
王景行。四十多岁，保养得很好，穿着一件深色的手工西装，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雪茄。他脸上挂着笑，那种猫戏老鼠般的、高高在上的笑。
“坐。”他指了指旁边两把同样破旧的椅子。
他们没有坐。
王景行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抽了口雪茄，缓缓吐出烟雾。
“知道我叫你们来干什么吗？”
“放人。”易烊千玺冷冷地说，“我妈在哪？”
王景行笑了。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工厂深处的一扇小门推开，两个黑衣男人架着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走出来。是慕白英的母亲。她被蒙着眼睛，嘴里塞着布团，头发凌乱，但看起来没有受伤。
慕白英的心猛地抽紧，但她强迫自己站在原地，没有冲过去。
“妈！”她喊了一声。
母亲的身体剧烈一颤，拼命挣扎，被那两个男人死死按住。
“别激动，别激动。”王景行摆了摆手，那两个男人把母亲按在旁边的椅子上，依旧蒙着眼，塞着嘴，“我说了，没动她。只是请她来做做客。”
易烊千玺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他盯着王景行，眼里是那种濒临爆发的愤怒。
“你想要什么？”
王景行看着他，笑得更深了。
“我想要什么？问得好。”
他站起来，踱着步，慢慢走到两人面前。
“我想要你跪下。”
易烊千玺的身体僵住了。
王景行看着他，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浓：“怎么？不愿意？那好——”
他转身，朝母亲走去。
“等等！”
易烊千玺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王景行停住脚步，回头看着他，眼里是那种得逞的、恶毒的光。
易烊千玺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慕白英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想去拉他，被他用眼神制止。
王景行走回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易烊千玺，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扭曲。
“易烊千玺，你也有今天。”他蹲下来，和他平视，“当年若兮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你跪过吗？你求过吗？你为她做过什么？”
易烊千玺没有说话。
“你不说话？好，那我替你说。”王景行的声音骤然变得尖锐，“你什么都没做！你眼睁睁看着她死！你甚至还找了一个替代品！”他猛地指向慕白英，“就是这个女人！你用她来忘记若兮！你根本不配提若兮的名字！”
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脸上青筋暴起，完全没了刚才那种高高在上的从容。
“知道我为什么要对付你们吗？不是为了许微微那个蠢货，是为了若兮！我要让你尝尝失去的滋味！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痛！”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易烊千玺的额头。
慕白英的心脏几乎停跳。她猛地冲过去，挡在易烊千玺面前。
“要杀他，先杀我。”
王景行看着她，愣了愣，然后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
“好！好！好一对同命鸳鸯！”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既然你们这么恩爱，那就一起死！”
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缓缓收紧。
就在这一瞬间，工厂大门被猛地撞开，刺眼的阳光涌进来，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呵斥声：
“不许动！警察！”
周警官带着十几名特警冲了进来，枪口对准了王景行和他手下的人。
王景行愣了一秒，随即狞笑着扣动扳机——
“砰！”
枪响了。
但不是他开的。
一个身影从侧面的阴影里猛地冲出来，狠狠撞向王景行。那人的速度快得像猎豹，撞得王景行踉跄着倒向一边，子弹擦着慕白英的耳边飞过，打在身后的墙上，溅起一片碎屑。
那个身影，是沈牧之。
他压住王景行，死死扣住他拿枪的手。几个特警冲上来，把王景行按倒在地，戴上手铐。
“你——”王景行疯狂挣扎，眼睛瞪得像铜铃，“沈牧之！你背叛我？！”
沈牧之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脸上带着那种一贯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背叛？谈不上。”他说，“我只是选择站在正确的一边。”
他看向慕白英和易烊千玺，微微点了点头。
“证据收到了。定时发送的邮件，我也看到了。既然注定要输，我为什么要陪他一起死？”
王景行被押走时，还在疯狂地咒骂。那些骂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工厂深处。
慕白英跪在地上，抱着母亲，解开她眼睛上的布条和嘴里的布团。母亲紧紧抱着她，老泪纵横。
易烊千玺还跪在原地，膝盖麻木了，但他站不起来。刚才那几秒，他的心脏几乎停跳。当王景行的枪口对准慕白英的那一刻，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塌了。
一只手伸到他面前。
他抬起头，看到慕白英站在他面前，眼里有泪，但嘴角带着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起来。”她说。
他握住她的手，缓缓站起来。两个人就那样面对面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阳光从大门涌进来，照在他们身上，暖得有些刺眼。
周警官走过来，收起枪，看着他们，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表情。
“你们俩，命真大。”他说，“那个沈牧之，其实早就联系我们了。他提供了王景行的全部犯罪证据，包括他策划的这起绑架。我们一直埋伏在外面，就等时机。”
易烊千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周警官看了看慕白英，又看了看他，叹了口气。
“行了，先去医院检查一下，然后去派出所做笔录。后续的事，我们来处理。”
他转身离开。
工厂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俩，和远处被特警带走的那些背影。
慕白英扶着母亲，慢慢朝门口走去。易烊千玺跟在后面，脚步有些踉跄。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刺眼的阳光让所有人都眯起了眼。
慕白英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他就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易烊千玺。”她叫他的名字。
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嗯？”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张疲惫的、苍白的、却异常坚定的脸，看着那双布满血丝却依旧燃烧着光芒的眼睛。
然后，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易烊千玺的身体僵住了。
那个吻，很轻，很短暂，像一片羽毛落在湖面上。
但对他来说，那是整个世界。
等她的唇离开，他还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像一只被雷劈中的傻兔子。
慕白英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那个极淡的弧度，终于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浅浅的笑。
“愣着干什么？”她说，“走吧。”
她扶着母亲，继续朝前走。
易烊千玺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踉跄着追上去。
“白英！等等我！”
阳光落在三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警车一辆接一辆驶离。那些罪恶，那些伤害，那些躲在暗处的眼睛，终于被押上了审判席。
而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沈牧之站在工厂的阴影里，望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事情办完了。下一步，按计划进行。”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她知道了？”
“还不知道。”沈牧之说，“但她很快就会知道。”
他挂断电话，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远去的背影，转身消失在工厂深处。
阳光依旧刺眼。
没有人注意到，刚才那个吻发生的时候，一个藏在工厂横梁上的微型摄像头，正对着他们，一闪一闪地亮着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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