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族的悲剧

苏妤柠只在书里见过妖精的插图。画里的妖精长得很美——尖尖的耳朵，金色的头发，像水晶一样的眼睛。但眼前的妖精们，和插图里的完全不一样。他们的耳朵还是尖的，但头发是灰白色的，像枯草一样干枯。他们的眼睛还是亮的，但那种亮不是水晶的光泽，而是一种更暗的、更沉的、像是快要熄灭的火苗一样的光。

他们穿着破旧的衣服，瘦得颧骨凸出，脸上全是皱纹。他们站在谷里的各个角落，看着苏妤柠和贺峻霖，目光里有警惕，有恐惧，还有一种苏妤柠看不懂的东西。

苏妤柠和贺峻霖穿过了那层雾的时候，妖精们往后退了几步。

苏妤柠握紧了魔杖，但她没有举起来。她看着那些妖精，看着他们干枯的头发和凹陷的脸颊，忽然觉得很心酸。

苏妤柠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苏妤柠我们来找一样东西。

没有人回答。

苏妤柠正要再说一遍，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谷里最深处传了过来。

？你们解开了谜题。你们有资格进来。

苏妤柠循着声音看过去。一个老妖精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比其他妖精更老——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背弯得像一张弓。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活了这么久的人应该有的眼睛。

贺峻霖你是…….？

贺峻霖问。

龙套妖精长老：我是这个谷里的长老。

老妖精的目光从贺峻霖身上移到苏妤柠身上，又从苏妤柠身上移回贺峻霖身上

龙套妖精长老：你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苏妤柠我们来找威尔逊留在这里的东西。

苏妤柠说。

老妖精的表情变了一下。那种变化很细微，如果不是苏妤柠一直在盯着他的脸，她可能根本不会注意到。但她注意到了——老妖精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然后迅速熄灭了。其他妖精也开始骚动起来。

龙套妖精长老：威尔逊

老妖精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一种很苦的草药的味道

龙套妖精长老：你们是威尔逊的人？

贺峻霖不是。

贺峻霖的声音很冷

贺峻霖我们是来找他麻烦、要扳倒他的人。

老妖精看着他，看了很久。

龙套妖精长老：你们跟我来。

老妖精把他们带到了谷里最深处的一个洞穴里。

洞穴不大，但很干燥。地上铺着干草，墙壁上刻着一些和谷口石头上类似的符文。老妖精在一个石台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他们也坐。

苏妤柠和贺峻霖在石台对面的地上坐下。

龙套妖精长老：威尔逊来妖精谷，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老妖精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一个他已经讲了很多遍、但每一次讲都还是会疼的故事

龙套妖精长老：他来的时候，还很年轻。他说他是来研究妖精族的历史的。我们妖精族不喜欢外人，但我们也没有拒绝他——因为他解开了谷口的谜题。能解开谜题的人，不会是坏人。我们那时候这么想。

苏妤柠没有说话。

龙套妖精长老：他在谷里住了三天。

老妖精的眼睛看着洞穴的深处，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龙套妖精长老：他巧舌如簧，拥有让人信服的魔力。

龙套妖精长老：第三天晚上，他走了。他走的时候，骗走了我们的定魂珠。

苏妤柠定魂珠？

龙套妖精长老：妖精族的圣物。

老妖精的声音低了下去

龙套妖精长老：它维持着谷里所有妖精的生命力。没有它，我们的生命就会一点一点地流失，直到变成干枯的空壳。

苏妤柠想起了那些妖精们干枯的头发和凹陷的脸颊。她的心揪了一下。

贺峻霖威尔逊偷走了定魂珠

贺峻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贺峻霖他用定魂珠做了什么？

老妖精摇了摇头：

龙套妖精长老：我们不知道。我们只知道，从那以后，我们被锁在了这个谷里。谷口的封印是我们自己设的——为了防止威尔逊再回来，也为了防止外面的人进来。但那个封印也把我们锁在了里面。我们出不去了。

苏妤柠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