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晚上,贺峻霖说:
贺峻霖把锁忆盒拿出来。
苏妤柠从背包里翻出那个巴掌大的木盒子,放在三个人中间的石头上。盒子很小,比她的手大不了多少。但当她把它放在石头上的时候,她觉得它的重量远远超过一块木头——它像是一个浓缩了整个威尔逊的灵魂的容器,里面装着他的欲望、他的野心、他的所有的黑暗。
贺峻霖把盒子捧在手里,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装着金色光芒的玻璃瓶。
贺峻霖开锁咒语和威尔逊的魔力特征绑定。
他的声音很低,但很稳
贺峻霖我们从阵法里提取的魔力,可以用来‘冒充’威尔逊本人。
他拔开瓶塞,小心翼翼地倒出一小撮光。那团光在他掌心跳动了一下,像是在试探它的新主人。然后它安静下来,像一条温顺的小蛇一样缠绕在贺峻霖的指间。
贺峻霖用缠绕着光的食指,在锁忆盒的表面画了一个符咒。
盒子发出一声轻响——不是那种“咔哒”的清脆声响,而是一种更低沉、更闷的声音,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叹息。
盖子缓缓打开了。
苏妤柠以为盒子里会是某种具象的东西——也许是一块发光的晶石,也许是一张泛黄的纸,也许是一缕飘浮的烟雾。但她看到的,只是一团微弱的光。那团光从盒子里升起来,悬浮在半空中,像一个小小的、迷路的星星。
朱志鑫怎么用?
朱志鑫问。
贺峻霖触碰它。
贺峻霖说
贺峻霖然后你就能看到威尔逊的记忆。
三个人面面相觑。
朱志鑫谁碰?
朱志鑫看了贺峻霖一眼,贺峻霖看了苏妤柠一眼,苏妤柠看了朱志鑫一眼。
苏妤柠我碰。
苏妤柠说。
朱志鑫为什么是你?
苏妤柠因为我的魔力最弱,如果威尔逊在记忆里留了什么陷阱,我的损失最小。
这个逻辑听起来合理,朱志鑫没有反驳。贺峻霖也没有。
苏妤柠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团光。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被吸进了一个漩涡。不是身体被吸进去了,而是她的意识——像是有一只手伸进了她的脑子里,抓住了她的意识,然后猛地一拽。
眼前的世界消失了。
山洞消失了。朱志鑫和贺峻霖消失了。光消失了。
她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是一个房间,不大,墙壁是深色的木头,窗户上挂着厚重的窗帘。房间里的光线很暗,只有桌上的一盏油灯在跳动。空气里有旧书和灰尘的味道,混合着一种苏妤柠说不出来的、让她不舒服的气息——像是什么东西在腐烂。
这个房间她见过。今天白天,在威尔逊家的老宅二楼,走廊尽头那间最小的房间。
一个少年站在窗户前,背对着她。
他看起来大约十几岁,个子不高,肩膀也不算宽。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旧袍子,袍子的下摆沾着泥巴。
苏妤柠威尔逊。
苏妤柠听到自己在说——但她的嘴唇没有动,她的声音不是她自己发出来的。是威尔逊的记忆在“播放”,她只是一个旁观者,一个被装在他脑子里、被迫看着他的人生的囚徒。
少年转过身来。
苏妤柠看到了威尔逊年轻时候的脸——和现在那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脸完全不一样。他的脸上有雀斑,鼻梁上有一颗小痣,嘴唇微微抿着。他的眼睛很小,小得像两颗被压扁的葡萄干,但那双小眼睛里有一种苏妤柠从未见过的光——不是聪明的光,不是善良的光,而是一种更暗的、更沉的东西。
没有人知道那种光叫什么名字。
但苏妤柠知道。
那是欲望。
少年威尔逊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书皮是黑色的,边角被磨得发白。他翻到某一页,停下来,盯着上面的一幅插图看了很久。苏妤柠想看清那幅插图画的是什么,但记忆的画面太模糊了,她只能看到一些扭曲的线条和暗红色的符号。
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少年威尔逊迅速把书藏进袍子里,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从一个贪婪的窥秘者变成了一个怯懦的、乖顺的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