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丁程鑫在塔拉住了五天。
五天的朝夕相处,让他看到了苏妤柠在塔拉的生活。她教小北读书,帮岚姨熬药,和阿洛讨论魔法理论,和奥德里奇老师争论黑魔法的定义。她在这里很自在,没有被艾德尔赫斯开除时的狼狈,没有在惩戒大厅上的孤独,只有一种“我在做自己”的从容。
丁程鑫想,也许这才是真正的苏妤柠。不是艾德尔赫斯那个“连升两级的天才”,不是被诬陷的“黑魔法师”,不是谁的女朋友、谁的前女友、谁的眼中钉——而是一个普通的、喜欢帮人的、笑起来很好看的女孩。
第五天晚上,丁程鑫在塔拉的屋顶上找到了苏妤柠。
她坐在屋顶的边缘,两条腿悬在外面,看着远处的天空。月亮很大很圆,把整个旷野照得像白昼一样亮。
丁程鑫睡不着?
丁程鑫在她旁边坐下。
苏妤柠嗯。
苏妤柠没有看他
苏妤柠在想事情。
丁程鑫想什么?
苏妤柠想回去之后怎么办。
丁程鑫沉默了一会儿:
丁程鑫你想好怎么做了吗?
苏妤柠大概想好了。
苏妤柠说
苏妤柠你回丁家,找机会把证据带进去,找你父亲谈谈。如果他不肯帮忙,就去找别的人。总有人会听的。
丁程鑫点了点头。他知道她说得对。但他也知道,这很难。比他们潜入艾德尔赫斯还要难。
两个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
苏妤柠丁程鑫。
丁程鑫嗯。
苏妤柠你怕吗?
丁程鑫怕什么?
苏妤柠怕你父亲不认你。
苏妤柠侧过头看着他
苏妤柠怕他把证据毁了,怕他把你关起来,怕你回不去艾德尔赫斯。
丁程鑫想了想。
丁程鑫怕。
他说
丁程鑫但怕也没有用。
苏妤柠笑了:
苏妤柠你这句话,听起来好耳熟啊,我好像说过类似的……
丁程鑫我知道。
丁程鑫说
丁程鑫在晋级试炼之前,你对艾琳说的。
苏妤柠愣了一下:
苏妤柠你怎么知道?
丁程鑫刘耀文说的。
丁程鑫看着远处的月亮,声音很轻
丁程鑫你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我都会听。
苏妤柠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她只知道,丁程鑫看她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不是那种“我对你很失望”的冷漠,也不是那种“你是我的朋友”的客气,而是一种更柔软的、让她觉得陌生的东西。
她不敢去想那是什么。
她转过头,继续看月亮。
丁程鑫也转过头,继续看月亮。
两个人在塔拉的屋顶上坐了很久,久到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久到小北在楼下喊他们下去吃早饭。
丁程鑫苏妤柠。
丁程鑫站起来的时候,忽然叫了她一声。
苏妤柠嗯?
他想说很多话。他想说“谢谢你救了我的命”,想说“对不起我之前错怪了你”,想说“我觉得你很了不起”,想说——
丁程鑫走吧,吃早饭。
他说。
苏妤柠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刚才想说什么别的话,但他没有说,她也没有问。
两个人一起走下楼梯。
走廊很长,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石板地面上回响。丁程鑫走在苏妤柠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她的肩膀还缠着绷带,走路的时候左腿还有点瘸,但她走得很稳,一步一步的,像是没有什么能拦住她。
丁程鑫的心跳又快了。
他终于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了。
他喜欢她。
他喜欢上苏妤柠了。
但他不能告诉她。她现在心里还有别人。她身上还有很多伤口没有愈合。他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揭露真相、救出那些孩子、重建一个更公平的魔法界。
他没有资格在这个时候跟她说这些。
他把这份喜欢压进了心底,和那些他自己都还没搞清楚的、关于她的、让他心跳加速的感觉一起,压进了最深处。
也许有一天,他会有机会告诉她。
也许永远都不会。
但至少现在,他可以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往前走。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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