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面巷意外

千面巷在魔法界名声很微妙，白天它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巷子，两侧是灰扑扑的墙壁和紧闭的木门，看不出任何端倪。但每到黄昏时分，巷口的空气会像水面一样荡开涟漪，走进那层涟漪，你就会进入另一个世界——一个到处都是奇珍异宝、古怪摊位和来历不明之人的热闹集市。

苏妤柠对千面巷早有耳闻，但一直没去。敖子逸拍着胸脯说“我经常去”，结果两人在巷子里转了半个时辰，热闹是看了不少——有人在兜售会唱歌的骷髅头，有人在拍卖一瓶据说装过月光的瓶子，还有两个矮人在街头用魔法对决炸出一地火星——但敖子逸比她还要兴奋，每看到一个摊位都要凑过去摸摸看看，活像个第一次进城的乡下小子。

苏妤柠你不是说你经常来吗？

苏妤柠嫌弃地看他

敖子逸我是经常来啊！

敖子逸理直气壮

敖子逸“每次来都跟第一次来一样新鲜，这才叫好地方！”

苏妤柠正想反驳，余光忽然瞥见巷子尽头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一群人。穿着统一的黑色长袍，帽帷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唇。他们排成一条松散的队列，沉默地往巷子深处走，步伐整齐得近乎诡异。

苏妤柠下意识拉了拉敖子逸的袖子：

苏妤柠你看那边。

敖子逸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色瞬间变了。

他脸上的兴奋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苏妤柠从没在他脸上见过的凝重——那是经历过某种事情的人才会有的表情，警觉、紧张。

敖子逸“别出声，跟我来。”

他压低声音，拽着苏妤柠的手腕跟了上去。

黑袍人们拐进一条岔道，朝着一座孤零零的塔楼走去。那塔楼在千面巷的最深处，通体漆黑，没有窗户，只有最顶端有一扇圆形的小门，此刻正敞开着，像一只张开的眼睛。

敖子逸跟得太紧了。

苏妤柠想提醒他，但他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的黑袍人，脚下步子又快又急，根本没注意到自己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板。

石板发出一声清脆的“咔”。

那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响得像一声炸雷。

走在队伍最后面的一个黑袍人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其他人也陆续停下，但没有回头，顿了一下，似乎是面面相觑交流了几句，然后他们都继续前进，没有受丝毫影响，只有最后那个黑袍人留在原地，像一尊沉默的黑色雕像。

那个转身的黑袍人缓缓抬起手，掌心朝向他们的方向。敖子逸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完了”。

苏妤柠的反应比脑子快。

她手一挥，一个缴械咒脱口而出。

苏妤柠除你武器

魔杖从黑袍人手中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她手里。那一瞬间，黑袍人的帽帷被咒语的气浪掀开了一角——

苏妤柠看到了他的脸。

那张脸她不认识，五官陌生，从未见过。但不知道为什么，那张脸给她一种强烈的熟悉感，像是隔着一层雾在看某个认识的人。眉眼的位置、下颌的线条、嘴唇的形状——一切都对不上号，可那种“我见过这个人”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那人看到苏妤柠也愣了一下。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极短的一瞬，短到敖子逸都没注意到，但苏妤柠捕捉到了——那不是陌生人看陌生人的眼神，那是……认识她的人才会有的反应。

黑袍人迅速拉好帽帷，退后一步。然后，他的掌心开始凝聚光芒。

苏妤柠握紧了那根缴来的魔杖，敖子逸也抽出了自己的，两个人站好。对面的黑袍人掌心的光芒越来越亮——

刘耀文住手

一个声音从侧面的巷口炸开。

一个人影冲了出来，挡在苏妤柠和黑袍人之间。他张开双臂，姿态急切，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跑了很远的路。

刘耀文。

苏妤柠愣住了。刘耀文怎么会在这里？他前几天不是被家里紧急召回去了吗？她邮寄过消息问他怎么了，他只回了一句“没事，别担心”，然后就没了音讯。

此刻他站在她面前，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衣领微微歪斜，像是匆匆忙忙穿上的。他没有回头看苏妤柠，而是死死盯着刚才那个被她缴了魔杖的黑袍人。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那个黑袍人的帽帷微微动了一下，幅度极小，像是某种暗号。刘耀文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刘耀文误会

刘耀文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刘耀文“是……我朋友，走错了路。不是有意的。”

黑袍人没有动。沉默持续了漫长的几秒。

然后，被缴魔杖的那个黑袍人转身离开。他走之前，目光越过刘耀文的肩膀，在苏妤柠脸上又停留了一瞬。然后他捡起了苏妤柠刚才不小心掉下的那个被缴械的魔杖，头也不回地跟上了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