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弱

苏妤柠心里乱七八糟的，她形容不出来自己现在的心情。这种心情就好像有一颗烂掉的种子忽然开始滋长。

艾琳是在蒙特利尔的塔楼找到苏妤柠的，苏妤柠坐在望远镜旁边，魂不守舍的样子让艾琳很心疼。

看着艾琳欲言又止的样子，苏妤柠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苏妤柠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艾琳。

艾琳陪苏妤柠一起坐在望远镜旁边，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苏妤柠一瞬间红了眼眶，把脸埋进艾琳怀里。

苏妤柠和艾琳互换了身份证明，两人还给自己施了混淆咒。这几天艾琳也把一些自己家族和其他家族的事和礼仪教给苏妤柠，好帮助苏妤柠过关。

终于在哀悼会当天，苏妤柠成功躲过了审查，顺利进入到教堂。

苏妤柠看到了站在讲台右边的那个黑衣少年，他像是被雨水泡发的旧报纸，领带歪斜地勒进浮肿的脖颈，眼睑下方沉淀着铅灰色的雾霭。

严浩翔面无表情地抱着祖父的遗像，疲惫红肿的眼睛让苏妤柠心疼的心尖发颤。他仿佛被抽离出现实，感官早已麻木，身体机械地跟着神父的指挥移动。

苏妤柠在台下找了个离严浩翔比较近的位置坐下，担忧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也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炽热，也许是严浩翔也感受到了熟悉，也许是相爱的人彼此之间的默契……严浩翔抬起头，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来。

严浩翔那双无神眼睛骤然瞪大，冷漠的表情终于发生了变化。

他看见她耳垂上摇晃的珍珠坠子好像泛起虹彩。也许是见到了久违的爱人，严浩翔觉得自己呼出的白雾突然有了形状，在这个到处充斥着利益和冷漠的上流社会空气里开成颤抖的鸢尾。

台上的哀悼仪式还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在流程都最后以大家低头哀悼五分钟结束。苏妤柠看到严浩翔和神父说了什么之后就往右侧的小门走去，在他开门的一瞬间目光在苏妤柠身上停留了好几秒。

苏妤柠立刻会意，在这些世家名流寒暄的时候站起来走向那个小门。

一关上门，严浩翔就把她紧紧拥入怀里。

苏妤柠看着严浩翔眼里的红血丝和哽咽的声音，本来像质问他“为什么隐瞒自己”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

严浩翔趴在苏妤柠的颈窝里，苏妤柠能感受到他温热的眼泪。

苏妤柠将严浩翔颤抖的肩胛骨拢进怀中。男人蜷缩的脊椎硌着她胸口，像把生锈的钥匙正在转动陈年旧锁。当他的呜咽变成小兽般的抽气声，苏妤柠将唇印在严浩翔的额头上，不停地安慰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