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清早,用过早餐后,男人忽然开口。
男人氿宇啊,今日陪为师出门走走,就咱爷俩,边逛边聊些体己话。云郎,你今日给自己放个假吧,好好歇着。
楚云郎一听,顿时来了脾气,仗着自己年纪尚小,声音拔得老高,抗议起来。
楚云郎我也要去,爹爹,这太不公平了!
说实话,这男人的性子真可谓极好。不论遇到何事,总能稳住心神,不带一丝火气。即便这小子骤然大嗓门嚷嚷,他也依旧从容接下,言辞温和如拂面春风。
男人哎呀,眼下还不能带你去呢。你看,先得把你师兄带出师才行。这事办妥当了,往后,我亲自牵着你的手,满世界溜达个遍,可好?
楚云郎(气鼓鼓)
氿宇瞧在眼里,柔声哄着师弟。
墨氿宇你若答应我,乖乖待在家中,等师兄回来时给你捎些香甜的糖果,如何?
楚云郎气呼呼地扭过头不理人,直到那平日里总是温文尔雅的男人眼中闪过一抹凌厉,这才极其不甘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楚云郎行。
男人轻拍了一下氿宇的肩膀,淡淡说了句。
男人走了。
临走前,特意将窗户关严,把门反锁好。
街市上,男人带着爱徒悠悠缓行,目光一落在这小子的脚上,忍不住笑了。
男人哎呀,你这小子倒是养成习惯了,连鞋子都懒得穿了?这天气冷得刺骨,你倒好,光着脚丫子跑来跑去,竟不觉得凉?
墨氿宇哎呀师父,您就不必多说了,我心里有数!这事儿吧,还真让我给习惯了。您还记得不?前些日子您跟我提过,您那位师父就是这么逼着您磨练意志的。嘿,我也寻思着,不如咱们也试试,如何?
男人听了忍不住微微一笑,语气里带着点感慨。
男人跟我学?你可知我当时吃了多少苦头……
话音未落,墨氿宇已按捺不住好奇心,急切追问。
墨氿宇师父,讲讲呗。
男人那时候是寒冬腊月,具体为了什么事我如今记不太清了,但印象最深的是,等我在外头忙完回到家中,双脚冻得又肿又疼。可到了第二天,即便红肿难忍,疼得几乎踩不了地,我还是得咬牙出门训练。师父他老人家严厉得很,根本不许我那时穿鞋,一日也不容耽搁,任何理由都不行。
墨氿宇哎呀我的天呐……师父,您当时有没有那么一刹那,想过干脆甩手不干了?
男人眼神幽深,意味深长地凝视着墨氿宇,随后看似随意,实则恰到好处地捏了一把他的脸颊。
男人那时候,我哪敢有那个胆子啊,毕竟我只是师父在家门口随手捡回去的娃儿,哪敢有这种念头……
墨氿宇可是,那时候双脚该多疼啊?
男人默然不语,墨氿宇又轻声补了一句。
墨氿宇当时……哭了没?
男人哭?
墨氿宇没错啊,您要是掉几滴眼泪,您师父或许会心软,对不?
男人想哭?那时哪敢掉泪啊!你还不了解我师父那火爆脾气。你若强忍着还好,一旦眼眶里的泪珠滑下来,搞不好师父手中的戒尺立时便挥到你身上……
墨氿宇真是太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