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双生子  霸道总裁伪骨哥哥 

康复

双生镜影

午后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缓慢地流淌在别墅客厅的羊毛地毯上。祁言支着拐杖,小心翼翼地挪到落地窗前的L型沙发边。这个位置是他最近的最爱——身后是整面钢化玻璃幕墙,能看见前院盛放的绣球花和更远处蜿蜒的山路;而屋内冷气充足,让他受伤的腿不会因炎热而胀痛。

  "呼..."他长舒一口气,将拐杖靠在一旁,慢慢陷进沙发里。脊椎贴合着记忆棉靠枕的感觉让他眯起眼睛,像只晒太阳的猫。右腿的石膏虽然拆了,但肌肉萎缩导致他仍然需要拐杖辅助行走。医生说过,完全康复至少还需要三个月。

  茶几上放着一杯黑糖珍珠奶茶,杯壁凝结着细密的水珠。这是祁景瑞早上出门前煮的,珍珠熬得恰到好处,Q弹又不失软糯,黑糖的焦香与奶香完美融合——哥哥甚至专门买了温度计,确保每次煮奶茶都是最适合入口的60度。

  祁言咬着吸管,目光无意识地追随着窗外一片飘落的梧桐叶。自从搬进这栋别墅,他的世界就缩小到只剩下康复训练、心理治疗和等待哥哥回家这三件事。祁景瑞在家里每个角落都安装了隐形摄像头,美其名曰"安全监测",但祁言知道,那是哥哥无法言说的恐惧——害怕一转身,他又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

  吸管发出空响时,祁言才发现奶茶已经见底。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药效开始发挥作用,眼皮变得沉重。阳光晒得他裸露的小腿暖洋洋的,那道狰狞的疤痕也不再显得那么刺眼。他随手拉过印着卡通图案的毯子盖在腰间,短裤边缘露出的一截大腿上还有几处未消退的淤青,在白皙皮肤上格外扎眼。

  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梦乡的模糊时刻,门铃突然响起。

  祁言猛地一颤,毯子从腿上滑落。这个与世隔绝的别墅从未有过访客——快递和外卖都会被放在门口智能柜里。门铃又响了一声,比刚才更急促。

  拐杖呢?祁言慌乱地四下摸索,最终在沙发缝里找到了它。他撑着站起来,右腿因突然受力而传来尖锐的疼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透过门口的监控屏幕,他看见一个穿着浅蓝色衬衫的少年站在门外,怀里抱着一大束向日葵和...一只橘猫?

  少年似乎感应到了监控头的存在,突然抬头对着摄像头露出微笑。那张脸让祁言瞬间僵住——苏明远,全校万年老二,在他休学后终于登顶年级第一的学霸。他们曾在数学竞赛班有过几面之缘,但从未深交。

  "祁言同学?"苏明远的声音透过门禁系统传来,清朗得像山涧溪流,"我带橘子来看你了。"

  橘子?祁言茫然地看向他怀里那只胖乎乎的橘猫,猫正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露出粉色的舌尖。这个荒谬的画面让他一时忘了回应。

  "班主任让我来送复习资料。"苏明远晃了晃挂在手腕上的文件袋,"顺便..."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看了看猫,"它很想你。"

  这明显是句谎言。祁言从不记得自己认识这只猫。但某种久违的好奇心驱使他按下了开门键。电子锁"咔哒"开启的声音在寂静的别墅里格外清晰。

  当苏明远抱着花和猫站在玄关时,祁言才发现对方比自己记忆中高了不少。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影子。那只叫"橘子"的猫突然挣脱怀抱,灵巧地跳下来,径直走向祁言,亲昵地蹭了蹭他打着绷带的小腿。

  "它真的认识我?"祁言惊讶地低头。

  苏明远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流浪猫救助站的志愿者说,它特别亲近有伤病的人。"他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我每周都去那里做义工...上周看到它,就觉得你们很像。"

  这句隐喻让祁言耳根发热。他局促地接过花束,向日葵饱满的花盘沉甸甸的,带着阳光的温度。

  "谢谢...但为什么是你来?"祁言终于问出关键问题。他和苏明远连朋友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考场上的竞争对手。

  苏明远没有立即回答。他蹲下身,从文件袋里取出一叠装订整齐的笔记:"这是这学期所有重点课的总结。陈昊他们..."提到这个名字时,他明显看到祁言的手指攥紧了拐杖,"已经被开除了。全校都知道真相了。"

  祁言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真相?什么真相?哥哥做了什么?无数问题在舌尖打转,却被突然跳上沙发的橘猫打断。那团毛茸茸的生物正用爪子扒拉他忘在茶几上的空奶茶杯。

  "啊,抱歉!"苏明远急忙去救杯子,却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药盒。抗抑郁药片撒了一地,两人同时僵住。

  空气瞬间凝固。祁言感到一阵眩晕,那些白色药片像是把他最不堪的秘密赤裸裸地摊开在阳光下。他下意识去捡,却因动作太急而失去平衡,拐杖"咣当"倒地。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苏明远及时扶住了他的肩膀。少年掌心温度透过单薄布料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度。

  "我帮你。"苏明远轻声说,动作利落地收拾好药片,然后做了件出乎意料的事——他掏出手机,点开相册里的一张照片:"看,这是上周的模考榜。"

  屏幕上,排名第一的苏明远名字旁边,被人用红色马克笔画了个小小的箭头,指向空白处写的「祁言的位置」。照片角落还能看到几条类似的留言:「学神快回来」「想念碾压全场的日子」。

  祁言喉头发紧。他从未想过,在那个充满噩梦的学校里,还有人记得他,甚至...期待他回去。

  "大家都很想你。"苏明远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尤其是数学老师,总说现在赢得太轻松,没意思。"

  一滴泪水毫无预兆地砸在手机屏幕上。祁言慌忙去擦,却被苏明远塞了张纸巾。橘子不知何时跳到他膝头,温暖的小身体微微起伏着。

  "喵~"橘猫用脑袋顶了顶他的手心。

  窗外,山风拂过绣球花丛,掀起一片蓝紫色的浪。祁言低头抚摸着猫咪柔软的毛发,突然听见监控摄像头微微转动的机械声——哥哥一定正通过手机看着这一幕。这个认知让他莫名安心了些。

  "要...要喝奶茶吗?"祁言听见自己生硬地转换话题,"哥哥煮了很多放在冰箱..."

  苏明远眼睛一亮:"可以吗?听说祁学长的奶茶连校长都赞不绝口。"

  祁言忍不住笑了。这是出院后第一个,不是因为同情或礼貌而造访他的人。橘子在他怀里发出呼噜声,向日葵在茶几上绽放,而监控摄像头的小红点规律闪烁着,像远方哥哥无声的守护。

  当苏明远端着奶茶从厨房回来时,发现祁言已经靠着沙发睡着了,橘猫蜷在他腿上,阳光为两人镀上金边。少年放轻脚步,悄悄将毯子盖回祁言露出疤痕的腿上,然后对着摄像头做了个"放心"的口型。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祁景瑞提前回来了。苏明远最后看了眼熟睡的祁言,轻轻将一张纸条塞进花束里:

  「等你回来抢第一。——17名仰望者」

  (纸条背面是各科老师的联系方式,以及一行小字:橘子可以每周都来,它喜欢你身上的药膏味,说闻起来像勇敢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