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莱塔顶在了他的后腰。
橘红色的光亮从视野里消失,仓库的铁门发出吱呀的声响,燃尽的烟蒂与火星子随之暗下去,没人投注视线。
赤井秀一背对着琴酒,他保持双手插兜的姿势,抢在琴酒开口之前说道:
“你在怀疑我?你该不会认为这是我做的吧,Gin。”
他轻轻的啧了一声。对于被人拿枪在身后对准这样的事,赤井从来都无法忍受。
琴酒没回答他,不如说在回答之前,男人慢慢将伯莱塔上移,紧贴着赤井的风衣,直至重新顶在他的后脑勺。
“除非你有别的解释。”琴酒语气低沉地说。
这里能清楚的听见回声,此刻两人的声音回荡在一起,还有零碎的脚步声。
“如果我有头绪,”赤井偏头看过去,对于琴酒不由分说怀疑他的举动,他难得冷下了脸, “就不会任由你拿枪对着我了。”
“你知道的。”
知道他即将忍不住举枪回敬对方。
赤井显得底气很足,话音刚落便亮出了从兜里拿出的手枪,作为一名正儿八经的代号成员,有着些让人不敢招惹的特性是很正常的。
不过他瞥向琴酒纹丝未动的左手,知道这种调情似的威胁用处不大,因此他的目的只是摆出自己的态度,便于从这不利的局面中脱身。
“我们恐怕没时间耗在这里。既然她没来,当务之急自然就是追踪她,以及那十亿日元的去向,不是吗?”
他说着上前一步,左手手臂曲起的过程中上抬,随着转身面向琴酒的动作,两人的距离拉近,近到同样握枪的那只手碰在一起——
赤井秀一手腕发力,枪身抵着枪身的那刻,他平稳且缓慢的撇开了琴酒的枪口。
“哼。”琴酒没有多说什么,他也顺势放下了枪,只是仍旧用刺人的目光盯着赤井秀一看。
“撤退了。”
赤井最后环视仓库一圈,琴酒则立刻便上报了目前的情况。此行可以说没有任何结果,白跑一趟,脸色自是不可能好。
最终两人大步往回走去,赶在街边路灯亮起之前钻进了保时捷里。
“现在去哪里?”赤井索要香烟的同时问道。
等了太久,他的烟已经抽完了,好在琴酒还剩下几根。
还没等到他打开窗透气,烟味就已经盖过了车内原本独有的皮革味。
“宫野明美的住所,现在就去。”琴酒回答的语速很快,他叼着香烟,不置可否的递给赤井一根。
两人的习惯太过相似,彼此之间却并没有概念,此刻做起来自然而然的举动,在外人看来可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你知道在哪里,不是吗?”听见这句话的时候,赤井早已将保时捷转向,目标明确的往前开去。
赤井秀一并不惊讶琴酒知道他会事先查清宫野明美的住所,他们互相之间了解的太深了,反常的点在于,琴酒居然会特意开口强调这件事。
“当然。”赤井秀一说话时并没有侧头,“难道你希望我一无所知?还是说,你居然会在意我私下里是否调查过与她有关的事吗?”
他问的很直接,问话的重点却似乎偏移了,他同样也在试探琴酒。
“在你彻底洗掉嫌疑之前,是的,我会在意——”琴酒勾起了嘴角,神情捉摸不定,只有一点是确定的,他是因为赤井那番话而笑。
“在意有关你的一切,莱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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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很明显了,宫野明美失踪了。
他们到达她所住的公寓的时候,里面像是被洗劫一空似的,没有留下任何摆在明面上的物件。
甚至不清楚宫野明美有没有回来过,毕竟警方在那之前就已经彻底盘查过一次了。
但赤井秀一没有开口劝琴酒打道回府,毕竟就像男人常常挂在嘴边的,他就是小心谨慎且不厌其烦。
没有开灯,他们打着手电筒在屋里查看着,赤井秀一没有跟在琴酒后面。
他独自转悠着,先是无意义的四处踱步,在一看便毫无价值的空柜子里翻找,接着又毫无征兆的走进卧室,盯着地板、墙壁乃至桌子腿沉思。
终于,他缓缓蹲下身来,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至少她应该没有取走那十亿日元。”赤井头也不回的说。
就在他蹲下去的那刻,琴酒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他身后,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
真像个离地而起、飘在空中的恶鬼,赤井心想,还披散着长发。
“你发现了什么?”琴酒冷眼看着,他的目光顺着赤井的视线,停在了书桌底部旁边的排插口上。
他的神色终于变了变。
“柜门的钥匙。”赤井专注的望着,他将插口一整个卸下来,甚至不用亲自伸手去拿,一串钥匙就掉了出来。
那是放有十亿日元的保险柜的钥匙。
“她一贯喜欢将钥匙藏在很巧妙的地方。”赤井回过头说道,他起身,没有什么表情的将钥匙递给琴酒。
“不算白费功夫。”黑手套上已经有了一层灰尘,赤井随意的将它脱下,显然认为该离开了。
比起宫野明美的失踪,十亿日元反倒显得更为重要,毕竟她不是代号成员,没有可能接触到组织的机密。
“现如今,跟她沾边的人,你知道会有什么下场。”琴酒忽然沉声道。
这是当然的,只要是叛逃组织的人,哪怕再不起眼,再掀不起浪花,他都会遭到组织的追杀。
活着进来,可不一定能活着出去。
“这是提醒?”赤井问道,他率先向门口走去。
已经很晚了,而他连一口水都没能喝上,赤井可不指望琴酒会带他宵夜,这人有香烟和酒就够了,他只得自认略输一筹。
当他们走到门口、消无声息的关上公寓大门时,琴酒才回话。
“显而易见,这是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