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雪落山庄。萧瑟独自一人坐在小院树下,回想着白日里姬雪告知的信息。

你以为那些皇陵里的老家伙们不想出来吗?只是因为不够强,这么多年来没有出现一个敢挑战规则的人罢了。

但是浊清够强,而且他有手腕,有狠心,也有能够决定朝局的事物。

什么事物?

那件事物,能帮助琅琊王登上帝位。
姬雪缓缓说道。

混账!
萧瑟怒喝一声,道

琅琊王叔从来没有想过要当皇帝!

是,但是天下百姓想让他当皇帝,文武百官想让他当皇帝。他不想做,可所有人都逼着他做。

就像曾经的你也想在那间客栈中终老一生,但总会有什么事物的出现,推着你向前,作出决定!

你只需要告诉我,皇叔是否真的有谋逆?
沉默半响,萧瑟最后说道。

这件事只有一个人能知道。

谁?
萧瑟问道。

明德帝。

琅琊王被捕入狱之后就没有再说一句话,所以任何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浊清公公,在你离开天启之后很快就病死了。他死得蹊跷,能让他这样死的也只有明德帝。
萧瑟微微皱眉,没有说话。
树下,萧瑟披着蓝色狐裘,抬头望月。月光柔和,照在人脸上暖暖的。
无心悄声走了过来,坐在他旁边,与他一起望月。没一会儿,叶玄也来了。

你们怎么出来了?

只许萧老板你赏月,不许我们夜玩。

一人赏月难免孤寂,我们这不是来陪陪你。

随你们。
萧瑟微微一笑,心中愁绪淡了些。
白王府。
九王子萧景瑕坐在暖阁之中烤着火,白王萧崇在椅子上披着虎裘静静地坐着。
#萧景瑕 我得到消息了,杀死他爱人的,的确是暗河的杀手。
萧景瑕缓缓说道。凌邵翰摇了摇头,
#凌邵翰 当时我们只传信给了无双城,并没有通知暗河。
#凌邵翰 这一次暗河杀了萧楚河的爱人,他又会将仇记在了我们的身上。
凌邵翰忧道,
#凌邵翰 暗河的居心,的确难以猜测。
#萧崇 大师父还没回天启吗?
萧崇忽然问道。
#凌邵翰 怒剑仙……实在不是我们能掌控的。
凌邵翰叹了口气。
#萧崇 二师父呢?
萧崇又问道。
#凌邵翰 瑾玉大监前几日来过,他说那位小神医的确是神医妙手,皇帝陛下的病几乎好了,但却时有恶疾发作,他怀疑是从中有人作梗。
凌邵翰答道。
#萧崇 神医妙手吗?
萧崇手指轻轻敲着椅背。
#凌邵翰 王爷的意思是?请那位神医来……
凌邵翰微微皱眉。
这么多年来,白王萧崇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治好自己的眼睛,如今有这样一位神医来天启,自然不能放过机会。
#萧景瑕 若是能找到那位叶神医就好了……
萧景瑕喃喃自语道,另外两人却一字不落的听见了。
赤王府。
赤王萧羽看着手中的纸条,一脸高兴。
萧羽反复看了纸条几遍,将它放在烛火上烧毁了。
#岩森 殿下,什么事这么高兴?

我阿姐给我写信了。
#岩森 安小姐来信了?

对了。
萧羽低声对他吩咐道

你去查查暮月此人,还有暗河进京,你派人随时查看他们的动静。
#岩森 是。
天启城的禁令已经结束了,但是叶啸鹰却依然没有出府的意思,他似乎并不急着去见萧瑟。
在外人眼里看来,叶啸鹰让自己的女儿叶若依替代了自己,自己藏于幕后不再露面。但是,总有些人,并不这么认为。
叶将军府。
叶啸鹰正在看书,此时管家走进了叶啸鹰的书房。

大将军。有客来访。

不见。
管家犹豫了一下,道

这一次来的客人,可能不那么容易回绝。

哦?是哪门的尚书,还是那个营的将军?就算太师董祝来了,我想不见,就不见。
叶啸鹰淡淡地说道。

是宫里来的人,掌印大监瑾言公公。怕是陛下有话传来。

不听。
叶啸鹰放下了书。
#谨言 大将军好啊。
一个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声传来,管家猛地转头,怒道

公公,你!

退下吧。
叶啸鹰挥了挥手。

是。
#谨言 大将军,冒犯了。
瑾言公公垂首。叶啸鹰笑了笑,走上前道

你们这五个太监,其实就你看着顺眼。其他四个,要么像书生,要么像世家公子,还有个瑾仙,长得比女人好看。不像话。
#谨言 那瑾言呢?
瑾言公公依然低着眉。

低眉顺眼,笑容谄媚,一脸奸臣样。看着就是做太监的料。
叶啸鹰拍了拍瑾言公公的肩膀,继续说道。
瑾言公公垂着首,脸上依旧带着笑容。
#谨言 大将军说笑了。
叶啸鹰冷笑了一下,道

说吧,公公来找我何事?如果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这擅闯将军府,倒也不是什么小事。
瑾言公公手轻轻一挥,书房的门已经合上了。
#谨言 瑾言所来,自有要事。如今明德帝病重,三位封了王的皇子都回了天启,写下新的龙封卷轴自然是迟早的事。
#谨言 良禽择木而栖,如今天启城各方都在选择自己的良主,那么我想问问将军的选择?

你这是公然地挑起党争,是死罪。
叶啸鹰微微皱眉,望向瑾宣公公,幽幽地说道。
#谨言 输了的人才会死。当年陛下获得帝位,靠的难道不是党争吗?
瑾言公公神色平静。
#谨言 大将军的选择是在白王、赤王、永安王之间的。若是这三者,大将军的确别无选择。
瑾言公公眼神中露出一丝精光。
#谨言 但我若给大将军另一个选择呢。一个,更好的选择。
瑾言公公的眉毛不再低垂,笑容渐渐敛起。

你手上有什么?
叶啸鹰似乎猜到了什么。
#谨言 如将军心中所想,是一封卷轴。上面的名字,也如将军所想。
瑾言公公笑道。

就算有卷轴,也改变不了所有。
叶啸鹰忽然说道。
#谨言 将军十六岁从军,从一名小小的巡街校尉变成了如今的北离大将军。可是你的两位至交却都已经死了。
#谨言 一个死在了战场上,连尸体都不能回到故土,一个死在了法场上,还背着滔天的罪名。大将军不想为他们做点什么吗?
叶啸鹰怒喝一声。

我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如果公公有什么话,请立刻给我说完!
瑾言公公急忙垂首,道
#谨言 最好的选择,我已经替将军寻到了。
#谨言 他如今在海上流浪,只要将军一声令下,拔兵天启,指日可待!
永安王府。
萧瑟脱下了他的那一身狐裘,换上了一身青衣蟒袍,双手拢在袖中,望着天空中的飘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想什么?

卷轴,会在哪里。
萧瑟淡淡地说道。

还想着卷轴呢?拿到卷轴后你想做什么呢?
雷无桀拍了拍身上的落雪,他还是穿着那一件红色的单衣,一如第一次遇见萧瑟时一般。

我们拿到卷轴后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其他人拿到卷轴后会做什么。
叶若依从屋内走了出来。

昨天,掌印监瑾言公公来了将军府,他走之后,父亲也离开天启了。

我总怀疑,两者之间或许存在着什么联系。

大将军,不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吗?
雷无桀问道。

叶啸鹰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而他现在也意识到,我并不是一个容易掌控的人。
雷无桀看了看神色不变的叶若依,琢磨着萧瑟的话,挠了挠头。

这天启城,真比江湖要麻烦多了。
司空千落持着长枪跃过屋檐,从外面掠了进来,惊起一地飞雪,她长枪一甩,道

有什么麻烦的。

来一个打一个,来十个打十个,来一万个打一万个,还怕了不是。

没错!
叶玄在一旁应喝道。

要我说,你们皇家人就是自找麻烦,非要整出个卷轴。
上官千月从房顶跃下,嘴里冷冷道。

卷轴上面无非就只有两个名字,一个现在的明德帝,一个就是你的王叔,萧若风。
上官千月走过去,喝了一口无心递过来的桃子,继续说道

世人如今皆知琅琊王已死,他们看重的就只能是萧凌尘了。

姐夫,你不管管?
上官千月看向萧瑟,缓缓道。

那些人要是能听他的就好了。

不听?那就打得他们听!
萧瑟看着他们笑道。

你总算有点以前的样子了。
叶玄拍了拍他的肩膀,微微一笑。

今日过后的天启城,是越发热闹了。
上官千月你这是找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