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之内,那位当年天启城最受宠爱的六皇子、如今的永安王回来的消息传遍了整座城池。
他在城中像四年前的每一天一样,骑着马踏遍了整座城池,惊起漫地飞雪。好像什么也没变,他还是当初的那个六皇子萧楚河。
他骑马行过了永安王府。
永安王府高大威严,富贵堂皇,然庭阶寂寂,只有几只麻雀在那啄食。他驻足府外,冷笑一声。

永安王?安你妹啊!
说完一甩马鞭,扬长而去。
跟随他的人自然是不敢像他一样在城中策马。
叶字营早在临近城下时便离开回宁止,叶若依与司空千落、上官千月他们道别后回了将军府。
众人行走在大街上,兰月侯告诉他们

你们去西城面,乌衣坊那边,最大的那处宅子,萧瑟会去那里。

西面?在哪啊?

我是个路痴……
雷无桀挠了挠头,有些迷茫。

那乌衣坊在……

我没来过天启……

这……

没事!我来过。
叶玄拍了拍雷无桀的肩膀,笑道。

侯爷先去忙吧,不用管我们。

行。
兰月侯转身离开,回了皇宫。
剩下的人前往乌衣坊,雷无桀问叶玄

叶玄,你来过天启城?

是啊,我们在天启城也有产业。

等休息几天后,我带你们去玩玩。

千落千落,我们到时候去一品香!那里的东西特好,最重要的是不要钱!
上官千月高兴地对司空千落道。

好啊!

一品香?那是什么?
雷无桀不解的问。

就是卖一些女子用的东西。

你要是好奇过几天一起去看看不就行了。

好!
雷无桀点了点头,摸了摸荷包,想着买什么给若依呢。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乌衣坊。
叶玄领着他们到了一座山庄门前。

这是……雪落山庄?!
不怪雷无桀这般吃惊,除了叶玄,其他人也是一副震惊的模样。
‘门前观雪落,门后看镜湖。我有一座山庄,叫雪落,极尽风雅。’
直到这时,雷无桀才明白萧瑟口中的那座雪落山庄。之前的雪落山庄怕是才值这里的一块门板。
大门前,有一个老管家和两个侍从。两个侍从一脸冷酷,到是那个老管家微微笑着。

千落,等以后我在雪月城也建一个比这还大的庄子!

当作我们的家怎么样?
叶玄凑到司空千落身边,小声的问。

嗯。
司空千落微微羞红了脸,笑着点了点头。

咳咳!
上官千月看到叶玄这样,咳嗽了几声。

某些人啊,注意注意场合,这还在街上呢。

嗯,你说得对,我不说了。
叶玄应着,转头牵起了司空千落的手。

千落姑娘这般好看,我自然得牢牢抓住了。
叶玄浅笑着,两人周围冒气了粉红色的泡泡。

切~
上官千月翻了个白眼,无心牵起她的手,笑道

千月,我也可以给你一个家,只要你愿意。

那行啊!就在天外天吧!

好。
这时,有一阵轻轻的马蹄声传来,众人扭过头,看见萧瑟慢悠悠地策马行了过来。管家向前踏出几步,重重地跪了下来,两行泪水瞬间就淌了下来。
#徐管家 公子,这些年在外面受苦了。

不辛苦。
萧瑟跃下马,走上前,扶起老管家。

徐老头,受苦的是你才对。
#徐管家 胡说。
那老管家摇了摇头,正色道
#徐管家 这天启城,谁敢欺负我们?

也对,谁敢欺负我们。
萧瑟拍了拍徐管家的肩膀,向庄子内走。
带走到门口时,萧瑟忽然转身,朝台阶下的人道

进去坐坐,以后这里就是我们在天启的家了。
众人回过神,雷无桀叫道

来了!

我们也走。
雷无桀率先答应,跟上萧瑟走了进去。叶玄牵着司空千落也进去了,无心和上官千月走在后面。
乌衣坊暗处,一人走了出来,看向上官千月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
#暮月 好久不见。
自萧瑟他们回来后,已经过了三日。
这三日里,天启城的人,不论是达官显贵,还是商贩大佬,甚至三教九流,平凡百姓,都盯着这座雪落山庄,期待着有什么特别的动静。
然而三天里,这座雪落山庄连大门都没有打开过一下。重归天启的永安王仿佛消失了一般,实在不像是他以往的作风。难道这位桀骜不驯的皇子,真的在外面吃了些苦头后就转性了?
直到第三日午后,萧瑟一行人人聚在院中等人。院中的桃花树上有一蔟开的正盛,风一吹,花瓣全都掉落了,只剩枝干。

三天过去了,阿姐怎么还没来?

别担心,阿姐这么厉害,不会有事的。

就是。

莫不是大师兄和安星姐迷路了?
雷无桀猜测道。

你以为安星姐跟你一样是个路痴吗?
司空千落拍了雷无桀一下,没好气道。

好了好了,消消气,消消气。

应该有消息了。
活落,雪月城的蛛网来人进了雪落山庄。

如何?他们人呢?
萧瑟站起身,问道。

暗河出动了他们的杀手团——蛛影。共三十二人,死了二十一人,重伤十一人。

这不重要!
雷无桀打断了他,只想听最终结果。

唐莲喝下了七盏星夜酒,与安星不知所踪。

什么叫不知所踪?
上官千月想上前质问,被无心拉住了。

现场如何?
叶玄沉声问道。

有两处打斗痕迹,一处茶摊,一处雨林里。

茶摊毁了,雨林血迹斑驳,没有尸体。

大师兄……安星姐……
司空千落双腿一软,就要跌倒在地。叶玄急忙扶住她。

不可能的,不可能!

安星姐和大师兄怎么厉害,不会有事的,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你们不用这般,我们并没有看到尸体。

对!
上官千月抓住无心的手臂,企图找到依据。

没有尸体,就是最好的消息!阿姐,可能只是迷路了……她那么厉害,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话未说完,人已晕过去了。

千月!
无心微红着眼,一时心神大乱。
萧瑟垂下手,衣袖里的手微微颤抖。
#徐管家 公子。
徐管家小声道。

你出去一下吧。让别人不要来打扰我们,我们要安静一会儿。这几日,府上来递拜帖的,都不见。
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到了雪落山庄门口。
那人头戴斗笠,黑巾遮面,对开门的人道

我是雪月城的人。
#徐管家 雪月城?请进。
徐管家带着黑衣人来到小院,管家对萧瑟恭敬地道
#徐管家 公子,雪月城又来人了。

知道了。
徐管家退下,黑衣人走进来,摘下了斗笠和面巾,正是唐莲。
萧瑟他们睁大了眼,才得知唐莲他们不知所踪,现在就看到了人,一时不知是不是幻觉。

诸位,我来迟了。
唐莲牵起一个笑容,向他们说道。

大师兄?
雷无桀跑向唐莲,嘴里哭喊道。

大师兄!

大师兄!你没事!

嗯。

我阿姐呢?
无心看着唐莲,从刚才唐莲说话时,他便察觉到了不对劲。叶玄紧跟着问

唐莲,我阿姐呢?

抱歉。
萧瑟缓缓走上前,唐莲拿出了牵星剑,一个玉佩,一把折扇,还有一片染血的衣角。
萧瑟接过牵星剑,拿起那片染血的衣角,轻声问道

她人呢?

暗河来了蛛影,她把牵星剑给我,让我先离开了。

半个时辰后,我去找她。可找遍了林中也没有她的身影,只有这些东西。
唐莲低下了头,他不该离开的。叶玄安顿好司空千落,上前夺过了玉佩,抚摸着它,喃喃道

这玉佩是辛伯给阿姐的收徒礼,阿姐从未离过身……

从未……

我不信,我不信……
萧瑟的声音很轻,他转身回了屋里,闭门不出。
雷无桀拿起那把折扇,抱住唐莲,终是忍不住嚎啕大哭。

我先带千月回屋。
无心低声说着,抱起上官千月进屋了。
司空千落缓步走到叶玄身边,对上叶玄通红的双眼。司空千落抱住他,希望这样能帮到他。
叶玄将头埋进司空千落的脖颈处,无声哭泣,泪水滴在她的肩膀上,烫得人心痛。
院内一时只有雷无桀的哭声,雪月城的人早在唐莲说完话后离开了。
屋内,无心握住上官千月的手,小声哭泣着。

千月,阿姐……

阿姐……

我该怎么与你说,连我自己都不信……

千月……
萧瑟屋内。
牵星剑被置于桌上,萧瑟轻抚着它,嘴里喃喃自语。

她还在对吧。

她这般厉害,怎么可能会出事?可是她在哪呢?
萧瑟握紧了拳头,沉声道

她可能只是迷路了,我会等她,一直等她……
萧瑟跌坐在地,背靠桌椅,忍不住哭了,手里紧紧握着牵星剑。剑刺破了皮,流了血也没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