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悬镇,一个废弃工厂。
“沙沙”,
寂静的夜色中跳动着干瘪脆弱的灰色树叶,
阴冷的风狠狠摧毁掉格格不入的绿意,
唯有潮湿地下的根保留着它们曾经存在的痕迹。
白鬼不要逃了。
白鬼没有用的。
空灵温柔的声音乘风而至,
对于正在狂奔的人来说却是那么毛骨悚然。
秦渔歌秦闻!放开我!
秦渔歌狠厉的呵斥,
即使哽咽微不可查,但秦闻还是听到了。
秦闻我想喝酒。
她那双红色瞳孔如石榴般晶莹剔透,光华流转,
让人忍不住信服。
秦渔歌你认真的?
秦闻嗯。
秦渔歌的目光逐渐涣散,
她用力摇头,却无济于事。
秦渔歌秦闻?你...好。
她刚走出百余步,
身后空气撕裂的声音便炸响在耳畔。
她瞬间清醒,
猛的回头看,
白鬼距离秦闻半米不到。
秦渔歌!
秦渔歌秦闻!!
她瞳孔收缩,浑身颤抖,
冷汗浸湿了衣衫,如坠冰窟。
秦渔歌仿佛被定在那,想靠近她,却好像距离很远,
每走一步,就又远了一分。
她目光冰冷,死死盯着手中抓着秦闻心的白鬼,
心痛到无法呼吸,目眦欲裂。
秦渔歌以身为引!以血为媒!
秦渔歌大夏秦渔歌,请吾主降下神威!
“秦渔歌,汝现在的实力召唤吾就是自寻死路。”
“汝当真愿意?”
啪嗒...
一滴泪没入泥土里,
接着是数不尽的泪水湿润了夹缝中奄奄一息的小草。
她深吸一口气,全然不顾模糊的视线,
秦渔歌大夏秦渔歌!
秦渔歌请吾主降下神威!
她撕心裂肺的呐喊,试图驱散心中悲痛,
将亲眼看到好友身死的痛转变为对白鬼浓重的杀意。
“汝既心意已决,吾便不再劝。”
“允。”
——
一瞬间,
秦渔歌身上迸发出刺目的光芒,
照亮了一片幽暗的林子。
秦渔歌白鬼!
秦渔歌我与阿闻对你无冤无仇,
秦渔歌你却硬要取我等性命。
秦渔歌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祭日!
秦渔歌说完迅速冲上前,
一把薅起白鬼单薄的白裙领,
白鬼桀桀桀桀桀,那又怎样?
白鬼反正,
白鬼你的好...
白鬼?!
没等白鬼说完,
秦渔歌就用力撕碎了白鬼的身体,
分成了两半。
白鬼到死都想不明白,
她不应该有发表遗言的时间吗?
——
白鬼死后,秦渔歌没有想象中的高兴,
她像个迷路的孩子一般,抱紧秦闻的尸块。
嘴里不断念叨着,
秦渔歌闻子...闻子...
她神色慌张,心不受控制的抽疼,
那是她们儿时的称呼。
秦渔歌呃啊,咳咳咳——
她忽然吐出一大口鲜血,面色惨白。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那株枯萎的小草此刻重获新生,
翠嫩欲滴,随风飘荡。
秦渔歌闻子...原来死不好受啊...
弥留之际,她拼好秦闻的最后一块,
擦了下血淋淋的脸,轻靠在她的身边,
秦渔歌曾无数次幻想过什么都不顾地去死,
不用被迫长大,被迫活着,
没想到真正要死的时候心却平静地像一潭死水。
秦闻被挖心的时候,一定很疼吧,
她这样想,干涸的眼睛肿到睁不开,
心又疼的不像话。
秦渔歌闻子,你看,是流星。
她的声音逐渐消散在这死气沉沉的大地上,
最后,她如愿以偿得到了一个拥抱。
那株小草化成点点星光没入秦渔歌的手腕,
形成了一个绿色的星星印记。
——
秦闻我们做朋友吧。
耳边是嘈杂的说话声,
秦渔歌视线逐渐清明,
她看着眼前鲜活的秦闻,想也不想就答道,
秦渔歌好!
她好想好好看看她,
可是眼泪不听话,
只好朦朦胧胧的描绘着她稚嫩的面庞。
闻子,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