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芙离开后,云梦的风似乎是看出也少了几分鲜活。

[ 芙宝,云梦的风停了。]

[ 今天的我,和往常一样叫了你的名字。]

[ 但这是第一次没有你的回应… ]
记得今天他心血来潮,带着一群师弟在莲花坞附近的林间捉鸟,刚扣住一只五彩斑斓的锦鸡,他便下意识地回头喊到∶

芙宝你看!
然而唇边的笑意还没来得及展开,便僵在了脸上,原来曾经那个睁着星星眼,一脸崇拜喊“阿羡哥哥好厉害”的小姑娘,早已不在身边。

[ 魏无羡 你真笨 她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还有今天下午,他蹲在石阶上捞鱼,恍惚间又看到温芙踮着脚尖,扒在池塘边,生怕他掉进水里的紧张模样,可转头望去,只有江澄站在不远处,抱着剑,神色沉沉,看到这一幕,他瞬间没了往日的兴致;而江澄的日子依旧按部就班,每日天不亮便起身练剑,剑光凌厉地划破晨雾,汗水浸湿了衣袍也浑然不觉。

[ 阿芙妹妹,我一定会变得越来越优秀的。]

江澄,你现在练剑的时间越来越久了。

勤能补拙...

不然以后你替我挨骂吗?

但你之前也就是下午和晚上,

现在你天不亮就开始,晚上很晚才结束。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受了什么打击。

因为我只有努力这一条路...

是吗?

你该不会是因为想念芙宝吧?

才不是。
他知道,江澄那些未说出口的“舍不得”,都藏在无数的剑招下,温芙离开后,他便常常看到江澄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糕点盒发呆,那里面的糕点早已吃完,而江澄却一直留着,那不过是江澄在用自己的方式思念温芙…
而另一边…
温芙正扒着车帘,眼眶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
[ 阿羡哥哥,阿澄哥哥,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

她攥着衣角,指尖泛白,脑海里全是魏无羡举着莲蓬朝她笑的模样,还有江澄温柔地递来枇杷的样子,突然一阵凄厉的哭喊与粗暴的辱骂便骤然划破了林间的静谧。

老爷,老爷!

信送成了。
信?什么信?

哪来的信?


你怎么能反悔!
反悔?哼,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常慈安一脚踹在那孩子身上,力道大得让孩子踉跄着跌坐在地,尘土沾满了他单薄的衣裳。

是你说我把信送到之后 就给我桂花糕的!

你答应过的!
一封信送得乱七八糟,还敢来要点心?


我送到了!
滚开!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张开双臂拦在马车前,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哭腔,却异常执拗:

为什么?
常慈安被缠得怒火中烧,夺过车夫手里的鞭子,扬手就朝薛洋的头上抽去,鞭子带着凌厉的风声落下,薛洋的额角,立刻泛起一道红肿的血痕,只见他被抽的身子一歪,左手恰好伸到了滚动的车轮之下。
我们走!

一个乞丐居然也敢当老夫的路。


你答应过我的,你怎么能骗人!
常慈安瞥了眼趴在地上、死死盯着自己的薛洋,眼神中竟没半分怜悯,冷冷的开口:
不过是个没人教养的乞儿。


我才不是乞丐!
滚开!

常慈安顿了顿,对着车夫补充道:
直接走,不用停。


你答应过要给我糕点的!
直接碾过去。


是。
“咔嚓——”

啊…我的手…!
一声脆响,像冰棱碎裂在寒冬里,又像是枯木被生生折断。紧接着,是骨头被碾碎的闷响,沉闷得让人头皮发麻。
温芙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指尖冰凉。
温叔叔,快停下!

温芙的声音带着哭腔,小手紧紧攥着车帘:
他们太过分了!

温逐流应声勒马,温芙迫不及待跳下车,跑到薛洋面前蹲下,掌心摊开一块干净的手帕,声音软糯如春风:
你醒醒…千万不要睡…!

薛洋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泪水顺着眼角滚落,混着血水和尘土,在脸上冲出两道狼狈的痕迹。
你一定要坚持住!我带你回温氏治伤!

那里有最好的伤药!


[ 我是不是要死了… ]
可能温芙的眼神太过纯粹,像未经尘埃污染的星辰,以至于让薛洋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毕竟他见过太多名门贵女的骄纵,这突如其来的善意,根本不是他能够拥有的…
我姐姐是最好的医者,她一定能够治好你的。


大小姐,这位小公子伤的很重…

我们就不要在路上耽误时间了。
那我们现在就走!

一路疾驰,马车驶入岐山温氏的山门。温芙立刻让人去请温情,自己则守在薛洋身边,笨拙地用干净的帕子擦拭着他脸上的血污。

我来了,阿芙。
情姐姐,你快帮他看一下。


好~
温情神色凝重地检查了薛洋的伤势,眉头紧锁:

断指已经碾碎,无法接回。
什么?

这怎么可以…


现在只能先处理伤口,防止感染。
她动作麻利地取出银针和药膏,消毒、清创、包扎,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迅速。

好了…

现在就等他醒来吧。
看着昏迷的薛洋,温芙的脑海中突然闪过:常慈安的嘴脸、以及薛洋的遭遇和他未曾得到的桂花糕,小小的她不知道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样的人。
[ 也不知道他何时可以醒。]

书房内,温若寒身着玄色锦袍,端坐于主位之上,周身气场沉凝。二长老侍立在侧,神色淡然。见温逐流与温情进来,温若寒抬了抬眼,声音低沉:

何事?

宗主,大小姐在归来的途中 救了下一名少年。

可知道那少年是何人?
温逐流上前一步,躬身回禀:

是一名乞儿。

那少年遭栎阳常氏之人欺辱,

左手小指被车轮碾断,

此刻已被大小姐已交由温情医师处理。
温若寒指尖摩挲着案上的玉质镇纸,眸色微沉:

栎阳常氏?
他嗤笑一声,转头看向二长老:

如今仙门百家整日叫嚣,说我温氏横行霸道、恃强凌弱——却不知这些小门小派,行事更为不堪。

连一个几岁的孩子都能下此狠手。
二长老闻言,附和着笑了笑,语气里满是嘲讽:

宗主何必与他们置气。

那些仙门百家,一向欺软怕硬。
那些仙门百家的嘴脸,不过就是对强者诋毁谩骂,对弱者却肆意践踏,但他们却不知自己骨子里的卑劣,藏都藏不住。

哼。
温若寒冷哼一声,眼底并无多少波澜:

他们的做派 我虽不齿,却也懒得管这些闲事。
在他心中,这世间万物,唯有早逝的妻子与宝贝女儿温芙值得挂心,其余人的生死荣辱,于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不过那少年既是芙儿救下的,那温情你便好生医治他,别让芙儿失望。

是,宗主。
另一边,温芙坐在薛洋的床边,心里默默想着:
姐姐说只要等你醒了,身体便能慢慢恢复了。

可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