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头饭，请吃

……

十几个小时的航班让夏目感到疲惫，一开始上飞机的激动被磨灭。现在他只想快点去德国青训营训练，感觉骨头都生锈了。

然而并不一帆风顺

冷漠的教练，激烈的竞争，甚至还经常有人嘲讽他：“亚洲佬，还在做什么不切实际的梦想?哈哈哈哈哈”“笑死人了，看看他那个传球！”“下一场是我，小鸟就乖乖坐冷板凳啊”……

就连教练也无视场上的嘲讽与一些故意的肢体冲突。

……

夏目觉得自己有点累，但他知道不能就此倒下，于是咬牙，进步飞快，每一次都在突破自己的局限，重塑自己的视野。

所谓的苦尽甘来并没有来

他知道，他急需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彼时他才15岁

最开始，他听不懂德语，英语也不太熟练，总是在打架中落下风，翻译机总是不太流畅，也经常被打落在地

……

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会有流浪汉来堵他，然后他需要将流浪汉打倒在地。

自然不会有流浪汉无缘无故来堵他，只是有人请他们喝了杯劣质的啤酒

夏目感到这样很无聊，与其把精力花在想怎么淘汰对手上，还不如思考怎么提升自己的能力。

离开霓虹已经83天，天开始凉快起来

夏目有些走神：'打倒他们就去买个蛋糕吧，抹茶好久没吃了吧……'

乌黑的小巷子，尚且稚嫩的夏目要与两个成年男人对抗，或许还有人在录视频。

'早点打完然后去看一下比赛吧。'

夏目在察觉到打不过对面的流浪汉时，开始蜷缩起来，以受到最小的伤害为目的，开始胡思乱想

'想练习新的步法，上次那个外脚背碰球不错……之前看到的谁来着……踩单车好快'

直到两个流浪汉踢了他一脚，感到没劲地离开，甚至还啐了一下。

人来人往的大街，没有人会帮助他

'我只能靠自己……'夏目无助地躺在地上，先擦了一下额头的血，然后接下来要做体能训练了，先去吃个小蛋糕。

注意到暗中观察了他一会的男人，夏目只是略过他，当没看到，不能因为一个视频浪费他吃小蛋糕的时间。

……

扎好小辫子，新一轮训练赛开始了，听到嘲讽也没什么事，反正也会在球场上决胜。

'要掌握整个球场的动向。'

与生俱来的视野让夏目的能力达到一个质的飞跃，不管被淘汰的破防中场，夏目径直离开了球场，他着急看比赛，没空搭理他。

来到休息室，却发现是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小豆色的头发，冷漠不屑的神情，面庞有些像亚洲人，在另一个人身边就这样站着。

'好犀利的人，希望别太麻烦。'

这么想着，夏目朝自家教练打了个招呼，却被遣使去泡两杯咖啡。

……

做完这些，天忽然下了雨，于是夏目就这么在门外站着，看着那些球员一窝蜂地离开。

'好无聊'

这样的想法一出现，就像疯狂的野草一样，割不掉，烧不尽，在脑中占据一席之地。仿佛要做些什么才能改变

“喂，蠢货，你是要感冒才罢休?”

'……啊，是谁。'

夏目这才发现他已经淋到了雨，雨越下越大，他回头，那个与他年龄相仿的男生蹙眉，满脸不耐。

“谢谢。”他不知道怎么回应，只是选择最不会出错的致辞，他不知道为什么会鬼使神差的想要去外面淋雨。

“愣着做什么，赶紧进来。”他转身往休息室走去，两个教练也不见踪影。

'这个人，也是霓虹人吧……'

“你也是霓虹人吗。”明明应该是疑问句，却生生被转成了没有起伏的句子，这句话是用霓虹话说出来的。

他停顿了一下，转头用霓虹话回答：“我是，我看过你的中场，很有意思的思路。”

话题转的很快，不过两人都没感觉到生硬，对面的少年龇牙，无表情道：“我还以为去淋雨伤害身体，这种是蠢货才会去做的。我之前的眼光真短浅。”

一出口就把话都封死了吧

不过

“你看过我的比赛?有意思是指?”休息室一个人都没有，他与对面的少年坐在椅子上，面对面交谈。

少年不满地回答：“当然，和其他中场比你的思考显然更多，那群没眼光的家伙居然不让你上场，我想多看些比赛。”

“你也是中场吗？”夏目疑惑地询问

“……我也是”少年停顿了一下，肯定了夏目的推测。

夏目不是喜欢吐露心声的人，所以他仅仅只是说：“啊，没办法，我太厉害了被其他中场忌惮。”

“打架也厉害?”对面的少年挑眉，一副戏谑的模样，一手撑在扶手上。

“……哼，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夏目知道这个人也知道他的处境了，这话也是事实，只是恰好有两个人来围攻他，他还有事情着急才会让他们打。

“来西班牙吧。”不知道为什么少年莫名其妙这么说，夏目还没发问，少年像是知道什么接着说：“这两个教练在商量交换生的事，你来西班牙交换，来比一场。”

原来如此，是挑战书，不，是通知书啊：“哈，当然，我可是天隼。”

“哦，期待你的表现，天隼”

……

交换生意外的顺利，夏目猜想可能是小豆色少年做了什么吧。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去西班牙青训营，看着身边相似又不同的建筑，夏目下了公交，看到手机上的信息

'为什么要找人来接我，好麻烦。'

来到接应地点，发现是熟悉的小豆色，走到他身边：“居然是你啊。”

“不能是我?没有青训营的人带路保安不会让你进来。”少年反问，随后给夏目讲解。

'原来我又被坑了啊。'夏目无所谓地想着。

对了，还有一个问题一直没问

“你叫什么”

“你不该先报上自己的名字?”

“啧，夏目天隼”

“呵，糸师冴”

两个少年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斗志，不约而同地想道

'我会战胜你'

……

似乎是提前打好招呼了，来到青训营时，两队人马站着，其他一个还在用听不懂的西班牙话向糸师冴打招呼。

糸师冴点点头，带夏目去休息室换球服，夏目直觉这是个很有计划的人。

直到推开门，发现不少人围在球场上，就连教练也饶有兴致地站在一旁。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随意站在糸师冴对面的一队。

'我要赢，我想一直踢球。'

两人对视，火光乍现

……

几个西班牙人在交流，“从没见过冴主动要求和别人踢”“对面这个亚裔小子也是中场吧”“看他那双像绿叶一样漂亮的眼睛”“史密斯，你怎么老盯着人家……哦天哪！亚裔人的眼睛都这么漂亮吗！”

场上夏目不停运动，他能够看清糸师冴的动作，视野也开阔着，可是总是差一点。

最后以四比五输给了糸师冴

'我果然还是差一点吗……'

夏目低着头，坐在地上，完全不知道周围人怎样沸腾地讨论他

“噢老天爷！他差一点就赢了糸师冴！”“如果让他接受更系统的教育或许真能和冴不相上下”

远处的教练走来，给予夏目一个很高的评价，很显然他不认可德国营的训练方式。

德国营无非灌输两点，合理性与赢

这样的情况下会出现有天赋的低阶人无法展现自己，夏目就是个好例子。

……

眼前伸来一只带着黑手套的手

'我这种败者也能接受吗'

“你的适应能力很强。”糸师冴这么说

'啊，那当然了，那可是我无数个被抛弃的时候锻炼出来的。'

“跟我去看更高处的风景吧”

'更高处……?我想'

“多谢你的夸奖，计算机”夏目咧起一个略显恶劣又张扬的笑，脸上是少有的任性

“可别掉队啊”

“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

……

自那之后，夏目开启了长达两个月的交换生生涯，原本该是一个月，但西班牙教练发现每次夏目都能进化，突破自己的局限。带动身边的人也改变，跟上他的步伐

果然，夏目进步的不是一星半点

直到现在，他已经开始与糸师冴不相上下，糸师冴也罕见地有斗志，与他暗暗较劲

……

糸师冴自诩是一个冷静的人，在西班牙青训营，他就是第一中场，直到刚刚转中场的他看到夏目。只一眼，他就感受到两人的差别，他是靠数据化，而场上的少年也和他一样能看到全场，却是有些野禽的狠

原来是这样

他叫

“……夏目天隼”

糸师冴低声念了一遍，天隼，不断突破自身的局限的天隼吗

第一次，他想与一个中场对抗，他去看了他的比赛视频，发现确实是每一场都在突破自己，偶尔会因为自身实力不够的原因失败。

但那是因为德国青训营不重视他

德国青训营不缺天才，理所当然的，所有人都为了胜利服务。

也看不出一个适应性人才的出色

糸师冴无聊地想着，也是霓虹人吗

想和他比一场

再往后，他跟着教练来到德国青训营，意外撞见在打架的夏目天隼，他脸上都是血，冷静地擦掉后像没事人一样去吃蛋糕。

'是笨蛋吗？'

在休息室，糸师冴又一次见到他，他先看到糸师冴，愣了一下，然后是无聊的打招呼

泡了两杯咖啡，夏目天隼走出门，就这样看着雨，可是雨越来越大，已经淋了他半身，两个教练早已挪步，他干脆直接出去

“喂，蠢货，你是要感冒才罢休?”

糸师冴可不希望跟自己比赛的是一个病秧子，他要的是炽热的

听到夏目天隼不咸不淡的回应，他决定先把夏目天隼带回休息室。

随后就是一些问题与回应，糸师冴肯定了他是霓虹人的事实，向他下达挑战的通知书

果然

他没有看错人

夏目天隼眼中是炽热的斗志，他似乎也迫切地渴望比赛，渴望在球场上奔跑。

邀请他来到西班牙后，他以四比三赢下比赛，但是他已经感受到了威胁，他已经使出了全力，而夏目天隼自然也是如此。但夏目天隼的眼睛，居然比他看到的还多一些

'这就是不断突破自己局限的天隼吗?'

不过两人的中场路线并不一样，糸师冴也不介意多一个可以一直对抗的中场。要知道，其他人不配入他眼，只有夏目天隼是他目前接触的，最有潜力的那一个。

'如果不是和球员配合不够，自身硬实力和系统化培训太少，我可能赢下他会很困难。'

糸师冴认为自己需要加大训练了，他不想在世界第一中场的路上出现障碍。

不过这条路太孤独，所以他伸出了手

“跟我去看更高处的风景吧。”

夏目天隼抬头，他的野心这么炽热又不明显，糸师冴感到一阵兴奋

'就这样一直突破吧，我也不会输给你'

……

难得的两天休息日，夏目想起好久之前学过的电吉他，其实并不是喜欢电吉他，但是当时那首鸟之诗很喜欢。

他找不到自己的电吉他了，干脆去二手店买了一把，不太贵，听说是没什么人要。

西班牙的海很潮湿，夏目戴上耳机，他刚开始很生疏地拨动琴弦，越来越熟练，直到记忆中的声音复刻。

他难得地桀骜不羁，他似乎真的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翅膀。

无意中看到的糸师冴愣神，他的每一片羽毛都在阳光中闪烁着自由的光辉。

电吉他的声音肆意又激昂，它的声音穿透糸师冴的灵魂，想到小时候的种种，家人，足球，还有最重要的，凛。

西班牙的海在这一刻将他们联系起来

夏目一曲完，发现身旁多出一个人：“冴?你也来看海吗?”

糸师冴没回应，只是回了一句似乎不相干的话：“这片海和濂沧不一样。”

几只海鸥飞过，他就这样看着，松石绿的眼睛透过西班牙的海，好像看到了另一片海。

夏目转头看着他，也望着那片海，嗤笑一声，翠绿的眼眸闪烁着光：“秋天到了，回去吧。”说完不顾他直接背上电吉他

啊，是啊，秋天到了啊

糸师冴掏出手机，聊天界面还停留在他幼稚的弟弟说要打败他。

随意用小号给凛编了一句注意保暖

他也转身回去了，海不停回荡，而即使是他这样拥有无法飞翔的翅膀，也终究有属于他的意义。世界第一前锋是他梦想的翅膀，即使现在是世界第一中场，他也不曾后悔，他一直如此。就这样一直追梦

番外，夏目的过去